自从富察·茹雪,定了装修的格局和方案后,样式雷就马不停蹄的带著徒子徒孙们,进驻恭王府的西院,开始紧锣密鼓的施工。

新院子新房的装修,以木石为主,亭台楼阁为辅。

卓泰早就看过了图纸,別的他都没意见,隨便茹雪去折腾。

唯独,新房的防火问题,卓泰格外的重视。

別说民间之家了,就算是紫禁城內的三大殿,失火烧空了何止一次?

这主要是,三大殿修得格外高大气派,又没有防雷击的设施,而且,殿內的樑柱都抹满了易燃的朱漆。

卓泰思来想去的,也没有別的好办法,只能採取撞大运的方式,在正房的地下,埋了一根三米深的粗铁,勉强作为接地线。

反正吧,有总比没有,要强许多吧?

书到用时方恨少,卓泰悔恨自己,不是专业的电工。

新房的装修,別的都是小事,唯独逾制的问题,绝非儿戏!

虽然,西院还在恭王府內,但是,卓泰这个不入八分辅国公的住所,不可能按照亲王的规格来搞。

这个时候,两榜进士出身的张邦定,就被卓泰找来商量了。

张邦定反覆看了三遍图纸后,拱手道:“公爷,请恕学生直言,您挖地一丈,所埋设的铁棍,很容易牵扯到讖讳之说,导致授人以柄。”

卓泰瞪大了双眼,盯在张邦定的脸上,等著他细说。

张邦定凝神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道:“易经中,有恶卦捅天之邪说,公爷您,不能不防啊。”

卓泰暗暗庆幸不已,幸好找来了大行家,不然的话,很容易在不起眼的小事情上,栽了大跟头。

如今的卓泰,只要不犯讖讳的大忌,地位稳如磐石。

到了晚膳时间,卓泰不仅留了膳,还叫来章七,陪著张邦定饮酒。

张邦定坐了二十年的冷板凳,终於在顶级权贵的家里,成为了座上贵宾,心里一高兴,也就喝多了。

桑清和铁蛋,扶著张邦定去了客房之后,章七眼珠微微一转,起身哈腰,说:“叔父,侄儿我去帮著料理一下,免得下人们不方便打理善后的事儿。”

卓泰点点头,嘱咐道:“读书人,都喜欢摆臭架子,千万不要慢待了他。”

章七微微一笑,说:“叔父,您就放心吧,您侄儿我,没少和他们这些读书人打交道,知道他们的臭毛病和臭规矩。”

只是,等桑清来稟的时候,卓泰才知道,章七居然找来了两个美姬,钻了张邦定的被窝,贴身伺候了一宿。

原本,卓泰还有些担心,张邦定不適应这种特殊的招待。

谁曾想,张邦定尝到了甜头后,居然找章七打听两个美姬的情况。

章七常年混跡於市井之间,又见多识广,他马上来找卓泰。

“叔父大人,以侄儿之见,不如由侄儿我出银子,替那两个美姬赎了身,乾脆送给张某算了?”章七的一番建议,迫使卓泰必须对他刮目相看。

在一个团体的內部,各取所需的投其所好,才是关係越来越紧密的王道。

卓泰如果不考虑门下的喜好,人家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你並没有把人家放在心上。

让马儿跑得快,就必须让马儿吃饱喝足,住乾净的马厩,再额外多加点黑豆子!

卓泰的身份立场,註定了一个事实:他的小团体,必须少而精!

装孤臣的老四,手上真没几个得用的重臣,却笑到了最后,坐稳了皇位。

所以说,乌合之眾数千,不如死士一百,就是这么个理儿!

当年,曹魏的都城內,禁军十万之眾,却被司马师带著三千死士,成功篡位0

这就足以证明一个道理:兵贵精,不在多!

张邦定坐了很久的冷板凳,若不是苦怕了,穷怕了,又何苦对卓泰低三下四呢?

人家跟著卓泰,是来享福的,而不是来当苦行僧的!

卓泰点点头,说:“好事做全,索性每月再给他五百两银子的补贴,免得没钱养女人,反而变成了结仇。”

“还是叔父想得周全。”章七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在宅外养两个美姬的开销,大得惊人,仅靠张邦定的俸禄,根本养不起。

卓泰就是想让张邦定看清楚团体的规矩,即:有功必赏。

很多小团体,最后的散伙垮台,几乎都是因为不赏有功之士,只赏裙带亲。

大家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跟著你玩命,图的就是,你们家的亲戚六眷都鸡犬升天,他们还照旧喝野菜粥么?

普天之下,没这个道理嘛!

当老大,真没那么简单,论功行赏是一门大学问。

原本,按照常寧的想法,卓泰的西院不单独设公府门,依旧由王府大门出入o

可是,康熙知道后,亲自发了话,西院的西边邻居一原吴贝子府,整体划归卓泰所有,单独设立公府大门。

皇帝发句话,下边累断腿。

因为,建筑面积,陡然大了好几倍,富察·茹雪已经定案的装修图纸,只能推倒重来,另起炉灶。

贝子府里的禁忌更多,卓泰索性找来了张邦定,让他死盯著逾制的问题。

和孙征灝的儿媳妇有一腿,仅仅是生活作风问题。

表面上,康熙会装模作样的骂几句卓泰。实则,卓泰这方面表现的越混蛋,康熙越放心。

然而,藐视皇权的建筑逾制,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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