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老四对老八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老八对老四这边的消息,居然是一无所知。

所以,卓泰猫在钦差行辕里快活,除了老四知道之外,半点风声都传不出去。

人在庙堂之上,不给老皇帝和新皇帝捏著把柄,將来,怎么可能提重兵监国呢?

老四不知兵,老十三也是个军事半桶水,这二位都是微操大师,还总打败仗。

年羹尧是半道投靠的反骨崽,到山陵崩之后,替换老十四那个大將军王的最合適人选,还能是谁呢?

老四的办事能力,真不是吹嘘出来的,他很快就查清楚了坐粮厅的烂帐。

“吾弟,大哥和太子,甚至是三哥和八弟,都插手其中,著实令人很头疼啊!”老四舔了口闷酒,心里异常挣扎。

照道理说,就应该把查帐的真实结果,一股脑的报给康熙。

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许多的公平正义?

卓泰就知道,该他说话了。

“四哥,咱们这次出来,不能把目標定得太大了。”卓泰用手拈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猛嚼一通,含含糊糊的说,“照我说啊,就冲直王下手。”

老四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听卓泰也是这个看法,当即下定了决心,就拿老大开刀。

当差不少年头了,老四手下的查帐班底,自有一套成熟管用的工作方法。

不出三天,老四就把老大作奸犯科的诸多帐册,完整的整理了出来,兴冲冲的附在密折里,发给了康熙。

卓泰明知道,老四必然会碰一鼻子的灰,却半点口风也没露。

说一千道一万,昨天不犯罪的事情,今天变成杀头的大恶,不就是要看康熙的態度嘛?

果然不出所料,康熙仔细斟酌之后,只是下旨,以纳森玩忽职守为藉口,仅仅是罢官后永不敘用,便草草了事。

回京的路上,老四重重的一嘆,说:“只能看著硕鼠横行,乾瞪眼啊!”

这个话,卓泰没敢接茬。

埋怨康熙的事情,老四可以说,卓泰必须管住嘴巴。

在畅春园交旨的时候,康熙也没亏待了老四,不仅赏银一万两,还命他协管户部之事。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兼管和协管,別看一字之差,內涵迥然不同。

若是兼管,则是管部阿哥的风范,户部事实上的一把手。至於协管嘛,老四並无实际决策权,必须看管部大学士的眼色行事。

卓泰在整件事情里边,起的作用不大,顶多只有小功,康熙也就没有赏他。

经此一事,老四也看懂了康熙的心思。

只要康熙还活著,就不忍心治儿子的罪,免得有伤圣君之明。

在康熙的亲自过问之下,卓泰的公爵府,在短短的一个月內,便改建完工了。

顾八代去马武那里把请期的大事,给商量妥当了。

迎亲的日子,就定在了三月初十的黄昏之时。

这是个大好的黄道吉日,尤宜嫁娶。

所谓人情大於债,有名有姓的宗室黄带子,少说也有二百多人,请谁不请谁,里头都隱藏著人际关係的亲疏远近。

亲儿子要成亲了,常寧既高兴又心酸。

高兴的是,卓泰已经立业,即將成家,他这个当阿玛的,已经完成了歷史使命。

心酸的是,康熙太不给面子了,居然硬生生的从恭王府,挖出了整个西院,改建成了公爵府。

常寧仔细的想了想,说:“咱们家和康王府,交往不多。椿泰成亲的时候,我隨大流,只给了十两银子————”

卓泰微微点头,礼尚往来的基础是,两家王府的交情。

脱离了彼此的交情,谈人情往来,就是无水之木。

“福全的几个小崽子成亲的时候,我碍著面子,每次都送了二百两银子。”常寧只要一提起福全,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的没有半句好话。

父子二人,极为难得的在一起坐了整个下午,总算是把宗室亲戚的关係,大致理顺了。

卓泰拿著单子,回去就和李嬤嬤一起商量。

李嬤嘆息道:“前些年,咱们王府也就是个虚架子罢了,根本唬不住人。所以,礼尚往来的隨礼,几乎没有超过十两银子的。”

卓泰点点头,说:“嫌贫爱富,这是人性,不能怪他们,大家都这样。实际上,我骂了老十后,削尖脑袋想给咱们送礼的亲戚们,不知道有多少。”

李嬤嬤轻声一笑,说:“別说给您送厚礼了,就算是老奴的破草屋里,也快被踏破门槛了。”

卓泰的声威远播,李嬤嬤跟著成了登堂入室的敲门砖,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社会现实。

红楼梦里,贾家垮台抄家之后,原本威风八面的二管家林之孝,被当成货物,站在买卖台上,任由別人挑选。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