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宗室內部,谁不知道,常寧就是个缺心眼?
此前,恭王府办喜事,宗室诸王们,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礼到人不到。
即使,人到了,也就是露个面,连茶都不喝,便起身告辞了。
但是,形势比人强,常寧再混蛋,卓泰却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
京里坊间,早有传言,身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卓泰,正在收集宗室诸王的不法证据。
无风不起浪!
谁不怕康熙借刀杀人的削佐领?
椿泰就算是再恨常寧的小心眼,也必须亲自走上这么一遭。
卓泰的婚礼,来送礼的人,他肯定不可能全记住。
但是,不来道贺的人,卓泰绝对会记得一清二楚。
唉,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常寧和卓泰,一起把椿泰迎进了正院的西花厅,这里是今天的主会客厅。
谁料,他们几个的屁股还没坐热呢,王府大门前的知客,便高声唱道:“平王爷,到。”
现任平郡王訥尔福,比卓泰大几十岁。但是,论宗室辈分,却是卓泰的堂侄。
由於椿泰的格外谦逊,常寧心里一激动,连姓啥都忘记了。
已经很膨胀的常寧,便吩咐卓泰:“訥尔福毕竟是郡王,你去迎一下。”
“庶。”卓泰也给足了常寧面子,当即扎千领命。
见卓泰亲自来迎,骨瘦如柴的訥尔福,抢先行了双安礼。
在宗室里边,不管是什么王,只要没在朝廷里当差掌权,就都是个空架子。
拥有十五个佐领的恭亲王常寧,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交情。
老一辈的交情,若想传承下来,一看机缘,二看个人的实力。
老康亲王杰书没薨之前,绝对算是实权大佬。
椿泰虽然是杰书的儿子,可是,他在康熙的心目中的地位,四个字可以概括:无足轻重。
訥尔福袭平郡王,纯粹是捡了他哥哥訥尔图的漏。
訥尔图仅仅是犯了点小错,就被康熙捏著把柄猛整,不仅夺了爵,还罚走了五个佐领。
从皇太极开始,大清的皇帝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只要抓住旗主或领主的把柄,就夺爵罚牛录。
但是,从皇太极,一直到康熙,都做得极为巧妙。
今天罚走五个牛录,过几年,又隨便找个藉口,在恢復爵位的同时,再还你二个牛录。
这么一来,就会產生一种错觉,皇帝的心里有你。只是,你真犯错误了,才被夺爵,罚牛录。
实际上,大清的运气,真的是爆了棚。
老奴是个军事天才,他集中精锐八旗兵,和明军在萨尔滸决战,奠定了建奴雄霸关外的军事基础。
从皇太极,一直到乾隆,祖孙五代人,个个都是懂人性的高手。
顺治若是多活三十年,吴三桂即使被熬死,也不可能起兵造反。
早年的康熙,就是个政治菜鸟,不仅脾气急,而且,见识短。
坊间早有传闻,訥尔福不是寿永之相。
今天一看,訥尔福的手像鸡爪,乾枯的像个殭尸。
“大阿哥,快来拜见你卓叔祖。”訥尔福异常艰难的侧过身子,將一位小少年唤到了跟前。
“孙儿訥尔苏,请卓叔祖安。”
卓泰亲手扶起了訥尔苏,多少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番。
曹寅的未来女婿,长相倒也算清秀,美中不足的是,脸上点缀了几粒大麻子。
脸上有麻子,这是出过天花的痕跡。
当年,卓泰也出过天花,若不是李嬤嬤经验丰富,照顾得极其周到,他差点死在了庙里。
幸运的是,卓泰的脸上並无麻子,不然的话,就被破相了。
訥尔福强撑著病体出席卓泰的婚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替訥尔苏奠定人脉基础。
以前,因为常寧的见识短,还很小气,恭王府和平王府,几乎没啥来往。
但是,常寧那个不中用的,已经老了。
而格外年轻的卓泰,却享有一猪顶二马的赫赫威名。
行將就木的訥尔福,並不指望卓泰帮訥尔苏,只求不坑他儿子继承的佐领,也就心满意足了。
所谓威震京城,核心基础是,拥有坑害大家的合法伤害权。
卓泰很担心訥尔福出事,便仔细叮嘱桑清,务必照应周全。
大喜的日子,若是訥尔福昏倒了,或是乾脆猝死於恭王府,那就太晦气了。
康王和平王开了头后,宗室诸王一个接著一个,亲自登门道贺。
李嬤嬤望著堆满了三进院子的厚礼,心里亦喜亦愁。
可是,小心眼的常寧,心里很不痛快,气得脸色发黑。
这是因为,宗室诸王们,虽然都从恭王府的正门进来。但是,他们带来的礼单子和厚礼,却都送进了西边的辅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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