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將往事留在风中

她不想承认这句歌词。

不，人生没有你，真的会不同！

“没有你……会不同！”

林羽接了过去。

那种因为哭泣而导致的声带紧绷，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粗礪，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这一句，仿佛是对苏晚晴的回应，又仿佛是对命运的控诉。

最后一段副歌。

两个人都没有再看对方。

不敢看。

一眼万年，再看一眼，怕是连这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他们背对著背，或是侧著身，隔著那道看不见的银河。

声音时断时续，偶尔破音，偶尔走调。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全是感情。

这早已超脱了“演唱”的范畴。

这是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千万人面前，进行的一场血淋淋的自我剖析。

“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忘了你也没有用……”

当林羽唱出那句“忘了你也没有用”的时候。

他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顺著脸颊滑落，在大屏幕上被无限放大。

这一帧画面，在后来的一年里，成为了无数失恋男女的手机壁纸。

被称为——“绝望的极致”。

终於。

尾声来了。

乐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只剩下大提琴低沉而哀伤的余音，像是一声声嘆息。

“將往事……”

苏晚晴的声音轻得像烟，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留在……”

林羽的声音哑得像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咳出来的。

“风中。”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不完美，甚至有些不整齐。

但那种那种尘埃落定的死寂感，却让全场观眾，连呼吸都忘了。

音乐，戛然而止。

灯光，瞬间全灭。

只留下一束惨白追光，孤零零地打在舞台中央的空地上。

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却始终没有交集。

结束了。

这场长达五分钟的“处刑”，终於结束了。

整个演播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情感风暴里，没有回过神来。

数秒之后。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紧接著。

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响彻了整个演播大厅。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许多观眾，尤其是女观眾，一边用力地鼓著掌，一边泪流满面。

这掌声，不是因为表演的完美。

恰恰相反，从技术层面来说，这首歌的后半段，堪称一场灾难。

破音，抢拍，情绪失控……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完美”。

才让这场表演，显得如此的真实！

真实到可怕！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两个在舞台上表演的歌手。

而是一对，深爱过，又彼此伤害过的恋人。

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著最惨烈的告別。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透过歌声，透过眼泪，透过那个刺耳的破音。

狠狠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