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刘极彤所料,他们的速度確实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苏联老师傅。
但因为每个细节都瞭然於胸,整个製造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返工。
当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几个人凑在一起,现场討论,现场修改图纸,然后立刻在模型上实现。
这种设计与製造无缝衔接的效率,是传统流程无法比擬的。
两周后,一架翼展近两米的三角翼木製缩比模型,静静地矗立在仓库中央。
它虽然没有涂装,没有武器,却凝聚了整个团队的心血与智慧。
陆小鹏围著模型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对身边的李瑞轩说:“老李,你算算这笔帐。
我们自己动手,花的钱,恐怕还不到请米高扬木工组的二十分之一。
而且,就在刚才,我们发现了两个之前在图纸上没注意到的管线干涉问题。
这要是到了原型机阶段才发现,损失就大了。”
李瑞轩看著仓库中央那架木製缩比飞机,眼神里满是讚许。
“小刘,你这个主意,真是解决了大问题!”
李瑞轩拍了拍刘彤的肩膀,由衷地讚嘆道:“这下可省了一大笔外匯。
我也是大概算过的,如果请米高扬设计局的木工师傅,再加上材料费,没个几万卢布下不来。
现在我们自己动手,算是直接省了几万卢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间临时木工房成了华夏团队最热闹的地方。
工程师们白天和苏联工程师一起完善强教1的生產工艺,晚上就捲起袖子,化身为手艺精湛的工匠。
锯子、刨子、銼刀的声音,伴隨著低声的討论和偶尔的爭执,一直持续到深夜。
他们不断地將图纸上的二维线条,转化为三维的实体结构,又在三维的实体上,发现並修正著二维世界的疏漏。
这样的流程,让整个团队对他们正在设计的这架飞机,有了一种近乎骨血相连的亲密感。
每一个结构加强框的位置,每一根管线的走向,都经过了他们亲手的製作和验证。
这种深入骨髓的理解,是任何纯粹的图纸设计都无法给予的。
当华夏团队为了自己的每一个小小进步而欢欣鼓舞,沉浸在克服困难的成就感中时,他们的“壮举”也传到了米高扬设计局高层的耳朵里。
总设计师阿尔乔姆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
他和副总设计师格列维奇正隔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討论著华夏团队的这个新动向。
“看来,我们的华夏朋友找到了一条成功的捷径。”
阿尔乔姆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宽阔的额头上。
格列维奇点了点头,他刚从那个临时木工房回来。
他实事求是地评价道:“確实如此。
我去看过了,他们的缩比模型做得相当精致。
虽然手艺比我们的专业木工师傅要粗糙一些,但关键的结构和尺寸都非常准確。
这种方法,的確帮他们提前找出了不少设计上的问题。”
他说著,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起:“但我担心的是,如果这次的设计一切顺利,会不会让他们產生一种错觉。
以为这就是研发飞机的標准路径,从而掩盖了其中潜藏的巨大风险。”
阿尔乔姆闻言,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谁知道呢?
也许他们会一直顺利下去。”
他转动著手中的铅笔,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
“又或者,哪一天会因为缩比模型终究不够精確,而放过一些原本可以提前发现的致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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