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瞎子的千层套路

清晨的光,还没来得及占领病房,

金在哲就先一步体会到了什么是“鬼压床”。

脑子里字幕刷屏:

现在的厉鬼入职门槛都这么高吗?不但要有泰山压顶的体重,还得保持体脂率?

不对,鬼没这么烫,也没这么硬。

金在哲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入目是宽阔的胸肌,纹理分明。

他整个人被郑希彻锁在怀里。

试图后仰,吸口空气。

“唔……”

直接被按了回去。

金在哲觉得半边脸都扁了。

一嘴的鸡肉,

这哪里是睡觉?分明是裸绞!

豪门恩怨的终极形態吗?睡梦中通过物理拥抱让对方窒息?

金在哲在心里弹幕连连,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缺氧的恐慌。

昨晚他是怎么睡著的?

哦对!被某盲人按在床上科普了半宿,

最后两眼一黑,没出息地晕过去了。

奇耻大辱。

趁大魔王没醒,金在哲觉得要抢救一下。

一点点地往床边挪。

妄想在不惊动“大魔王”的前提下,去摸索昨晚那枚滚落地板的钻戒。

刚拱出半寸,就被逮回。

“咚。”

金在哲撞进充满侵略性的怀抱。

“乱动什么?”

郑希彻的下巴带著扎人的胡茬,在他头顶上蹭了两下,

“这么精神?看来昨晚没餵饱?”

金在哲瞬间老实,

见鬼的虎狼之词?还有,往哪放呢!

“啊!”金在哲反手扣住作乱的手,“我就想找戒指……”

內心哀嚎,“不是看不见吗?盲狙这么准?”

郑希彻翻身而上,將人按回枕头里。

“別找了,丟不了,再动,不介意让你再晕一次。”

“你……”

金在哲炸毛,四肢乱蹬,像只被人按住肚皮的猫:

“別!別乱来!医生马上就要查房了!”

“我不想明天的社会头条是《豪门恩怨:病房play二次重伤》!”

“怕什么。”郑希彻把人卡得死死的,

“我怕!我不想上头条!我也没那个脸!”金在哲拼命推搡。

主要是打不过。

但凡他战斗力能有这瞎子的一半,现在就把人踹下去,

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两个麻花较劲中,

“篤!篤!篤!”

门板敲出了催债的气势,

金在哲警铃大作,

趁著郑希彻分神的剎那,呲溜一下突破封锁线滑了出去。

“咚!”

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地上,摔了个五体投地。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拉开。

咬了一半的苹果,探了进来。

紧接著是池滨旭,写满了“我就知道”的脸出现在门框边。

他先是扫过黑著脸靠在床头散发低气压的郑希彻。

又扫过趴在地毯上、一脸惊恐的金在哲。

“嘖。”

声音千迴百转。

充满了“年轻人不知节制”的嫌弃,以及“来晚了没赶上直播”的遗憾。

“咔嚓。”

池滨旭旁若无人地咬苹果,

语气能去吐槽大会拿冠军:“看来不该敲门?打扰你们传宗接代的雅兴了?”

金在哲手忙脚乱地解释。

“不、不是!叔叔你听我狡辩……啊呸!听我解释!”

“我在帮他找东西!找戒指!戒指掉地上了!”

床上的郑希彻,丝毫不慌。

即便眼神没有焦距,理直气壮的劲儿也一点不少。

“知道打扰了还不走?”

“想留下来观摩学习做笔记?爸,你这把年纪,受不了的。”

“逆子!”

池滨旭差点被嘴里的苹果噎死。

他眼珠子一转,指了指走廊,对地上的金在哲发號施令。

“既然醒了,去,给我买早餐。”

“我要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现磨豆浆,加糖,带油条,还有,给我儿子带碗粥,”

金在哲从地上一跃而起,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好的叔叔!没问题叔叔!我现在就去!”

金在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內的空气瞬间冻结。

鸡飞狗跳的滑稽氛围,一把抹去。

池滨旭隨手將啃了一半的苹果拋进垃圾桶,脸上的戏謔消失殆尽,

门外候著的主治医生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郑总,池先生……”

“结果。”郑希彻言简意賅。

“化验出来了。”

“血液里检测出新型神经毒素……成分罕见,分解速度快,”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种毒素,只有崔氏集团已经查封的地下实验室有过记录。”

“本来……这种毒量足以致死,但是……”

医生偷瞄了眼郑希彻:“大部分毒素通过血液循环进入了您的视神经。”

池滨旭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医生继续匯报,声音越来越小:

“这种毒素不仅会造成短期的高烧和信息素紊乱,最棘手的是……它会定向侵蚀视神经,如果不及时拿到特异性血清,可能会……”

“永久性失明?”郑希彻接过话茬,

“是……是的。”医生差点跪下。

病房里一片寂静。

郑希彻坐在床上,没什么表情。

“封锁消息。”

“尤其对在哲,一个字都不许提。”

池滨旭挑了挑眉,那是他即將发火的前兆:“怎么?怕你那个小抱枕担心?还是怕,把他嚇跑了?”

“不。”

郑希彻的笑容里透著股算计,“告诉他,我只是视神经受压迫,恢復期不確定。”

“医生说这病需要……高浓度的安抚信息素,以及24小时的贴身照顾。”

“其他的,我会处理。”

池滨旭明显噎了下,马上品出味来

好傢伙。

这是要“卖惨”到底?名正言顺地赖上人家了,

“果然是他的崽,一样的诡计多端。”

“我不想他內疚。”郑希彻补充,深情得仿佛刚才那个要“餵饱”的流氓不是他,

“他那脑子,要是知道因为救他中毒,估计又会搞事。”

半小时后。

金在哲气喘吁吁地提著大包小包回来,

发现病房里的气氛诡异地和谐。

池滨旭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骂骂咧咧地喷队友。

郑希彻靠在床头,浑身上下散发著,

“我不行了、我好柔弱、我是个废人”的破碎感。

很显然,他知道自己瞎了。

“医生……怎么说?”金在哲放下东西,小心翼翼地问,

郑希彻微微垂头,声音虚弱:

“医生说……比较严重,恢復期不確定。”

金在哲心提到嗓子眼,不安的等待下文,

“可能需要长期的安抚信息素,以及贴身照顾。”

郑希彻无神的眼睛“准確”地转向金在哲的方向,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落寞,

“在哲,我是不是……废了?”

看著那双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黯淡无光的眼睛,

金在哲心里那一丟丟关於“装瞎”的怀疑,

瞬间烟消云散,化作满腔的愧疚。

呆呆的小绵羊掉进了大灰狼的陷阱,还主动帮忙盖上了土。

早餐时间,直接成了“拉锯战”。

郑希彻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看不见,无法进食。

金在哲认命地端起粥碗,充当护工。

他舀了勺粥,吹了吹,像哄小朋友一样递过去:“张嘴,啊——”

郑希彻眉头微皱,偏头躲开,娇气得像个豌豆:“烫。”

“烫屁啊,我都吹过了!”金在哲心里骂道,嘴上却忍气吞声,继续吹凉,碰了碰粥边试温,

“不烫了,祖宗,快吃吧。”

郑希彻嘴角微勾,勉强张口,咽下去后,得寸进尺评价:“勺子太硬,磕牙。”

金在哲深吸口气,拳头硬了。

体验到了照顾熊孩子的心梗,

磕牙?

“那怎么办?”金在哲额角青筋直跳,“……那我嚼碎了餵你?顺便帮你预消化一下?”

本是句气话,谁知郑希彻立刻接茬,:“行!”

“你……”

没等金在哲炸毛,郑希彻突然凑近。

准確地捕获了金在哲的唇,轻轻咬了口。

“嗯,这个温度,刚好。”

郑希彻舔了舔嘴角,

“噹啷。”

勺子掉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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