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宫里赐下的东西更加名贵,但朝阳公主用心搜罗来的东西更具意义,陈妃一件一件都小心保管著。

骤然听到这话,陈嬤嬤有些不解。

“所有?”

陈妃眉头一皱,“需要我再说一遍?”

陈嬤嬤当即垂下眼眸,“是。”

陈嬤嬤带著人,在库房忙了大半天,总算把这些年朝阳公主搜罗的那些有趣的玩意儿都给整理到了一起。

还有不少是公主住在宫里时,曾经用过的。

陈嬤嬤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东西都算进去。

“把这些,都搬到主殿去,娘娘要看。”

宫女和太监们面面相覷,却什么都没多问。

作为下人,可没有质问主子的资格,即便是主子的行为有些奇怪。

他们能做的唯有服从。

兴许是娘娘在找公主的一些旧物,想要睹物思人,又或者是別的。

眾人一起將这些属於朝阳公主的,或是她专门送到宫里来的新鲜玩意儿,全部都搬到了主殿。

很快,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陈妃就坐在那,目光复杂地看著那些东西。

她的手伸出去,碰到一个略显陈旧的布老虎。

那是朝阳五岁那年,她亲手为她缝製的。

陈妃的女工不算好,针脚粗糙,但朝阳很喜欢。

她总是抱著那只布老虎睡觉。

后来,陛下渐渐不来了,她一宿一宿地睡不著觉,朝阳就把布老虎送给了她,说让这只老虎代替父皇陪伴在她身边。

多天真?

布老虎如何能代替得了陛下?

她的手指滑过布老虎褪色的耳朵,很快就像摸到了火焰一样,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巴掌大的小木匣……

陈妃打开,里面是一把晒乾的桂花,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褐色的枯梗。

她记得那一年,朝阳十二岁,第一次跟著宫人去江南採风。

回来时神神秘秘地塞给她这个匣子,说是从苏州最好的桂花树上亲手摘的,要晒乾了给母妃泡茶喝。

陈妃捨不得泡,一直留著。

朝阳后来还问她桂花茶好不好喝,她笑著说好喝。

朝阳很高兴,说明年还给她摘。

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都有桂花,却不是从苏州来的了。

京城的花匠每年都送最好的桂花进宫,朝阳也每年都问,她每次都点头。

可这把苏州的桂花,终究是没捨得泡。

陈妃放下木匣,拿起一个针线包。

这针线包绣得歪七扭八,针脚大大小小,有的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那是朝阳十四岁那年,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偷偷摸摸绣了大半年,说是要给母妃绣一个独一无二的针线包。

绣好了送过来,还扭捏著不好意思说,非说那是她身边的宫女绣的。

可陈妃知道,朝阳身边的宫女个个身怀绝技,女工是基本功,就是她身边女工最差的,绣得也远比那个好。

陈妃当时就红了眼眶。

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何曾拿过针线?

指腹上不知被扎了多少个针眼,才绣出这么个东西来。

她的手轻轻摩挲著那些歪斜的针脚,一下,一下。

忽然,她笑了一声。

继续往下翻。

一个精致的琉璃瓶,里面装著些灰白色的粉末。

陈妃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朝阳十五岁时送她的珍珠粉。

那年朝阳跟著皇商去东海边上,亲眼看著人采了珍珠,磨成粉,装了这么一小瓶回来。

说是东海珍珠最养人,让她敷脸用。

陈妃用过一次,捨不得了,就收起来。

后来听说,那趟出海其实凶险得很,船遇到风浪,差点回不来。朝阳回来后一个字都没提,只笑盈盈地献宝。

还有一个泥塑的小娃娃,是朝阳十六岁时从庙会上买的。

她说这小娃娃长得像母妃年轻时候,非要买回来。陈妃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像,但还是笑著收下了。

小娃娃穿著红肚兜,脸上两团红晕,咧著嘴傻笑。

再往下,是一沓信。

朝阳搬去公主府后写的信。

每隔三五天就有一封,说的都是些琐碎事。

吃了什么好吃的,去哪里玩,新得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已经让人送进宫了。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字跡从稚嫩到工整,从歪斜到娟秀。

陈妃一封都没扔过,全收著。

她隨手抽出一封。

“母妃安好。今日在街上看见一个捏麵人的,捏了一个小兔子,特別像女儿小时候养的那只。”

“女儿买了,让人一併送进宫,母妃看看像不像?女儿想母妃了,过几日就进宫请安。朝阳拜上。”

陈妃捏著那张信纸,指尖微微发颤。

她记得那只面兔子。

白面捏的身子,红点点的眼睛,活灵活现的。

当时她还说,朝阳都这么大了,还喜欢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朝阳笑著说,这不是给女儿的,是给母妃的,让母妃摆在桌上看著玩儿。

面兔子早就乾裂了,被她收在一个锦盒里。

陈嬤嬤在旁边站著,看著陈妃一样一样地翻,一样一样地看,看得心里直发酸。

娘娘这是在想念公主啊,可公主不是刚刚才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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