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波站起身,赤著的上身,松垮的肚腩,却带著一种几十年刀口舔血养出来的凶悍。

“你算什么东西?”

他指著阿豪,一字一顿。

“这里是城寨!不是你家祠堂!你兄弟死了,要找仇人,你自己去!你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你死了,我给你收尸!”

“可你別想拉我下水!”

阿豪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肥波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確实是来逼肥波的。

他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权叔,更对付不了那个北佬。

他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足够硬的靠山。

肥波在城寨二十年,手底下一百多號兄弟,连和兴盛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如果肥波肯出面……

可现在肥波的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的妄想扇得粉碎。

“丧狗!”

肥波朝门口喊了一声。

丧狗的身影像从黑暗里浮出来,往前踏了一步。

“把他腿打折。”

肥波的声音冷得像冰。

“打折了,扔出城寨。从今往后,他是死是活,跟咱们没有半分关係。”

丧狗没说话,朝阿豪走过来。

阿豪后退一步,那条跛腿撑不住,踉蹌了一下。

他撞翻了身后一把木椅,椅子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著丧狗一步步逼近,看著肥波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手死死攥著口袋边缘。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了。

铜钱已经搁在茶几上,那是阿明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连那也给出去了。

丧狗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阿豪没有反抗。

他只是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破碎,比那晚在仓库里听到的枪声还要难听。

“肥哥……”

他边笑边说,声音沙哑得像哭。

“我他妈还以为,你是不同的……”

肥波没说话。

“我从潮汕游水过来那天,避风塘的浪比今晚还大。我以为我会死在海里,像阿明那年差点死一样。”

阿豪说著,丧狗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进一步动作。

“后来我没死,在码头扛大包,一天挣三毛钱,累得像狗一样。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出人头地,再也不扛大包,再也不让人欺负。”

“再后来我认识了鹤爷,帮他跑腿,帮他收数,帮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以为我终於熬出头了,结果呢?鹤爷死了,我成了丧家犬,躲到城寨里,靠一个收留我的同乡活著。”

他抬起头,看著肥波。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肥哥,我不是想逼你。”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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