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女儿奴

自打小公主降生，坤寧宫便成了整个紫禁城最热闹、也最“鸡飞狗跳”的地方。

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那位正式“上岗”的女儿奴皇帝——褚临。

姜姝懿的月子，坐得比怀第一胎时还要精细百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褚临这次的照顾，可谓是熟练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坤寧宫的门窗被他下令用厚厚的锦缎和毛毡封了三层，確保没有一丝风能透进来。

地龙烧得恰到好处，让殿內时刻保持著最宜人的温度。

他甚至命人將一口巨大的铜製浴桶搬进了內殿的耳房，每日亲自调试水温，用艾草和姜皮熬煮的热水，亲自抱著產后身子不便的姜姝懿沐浴擦身，从头到尾不假人手，將宫人们的活计抢了个乾乾净净。

他每日雷打不动地守在床边，亲自餵姜姝懿喝汤用膳。

汤水要先用银匙舀起，放在唇边吹了又吹，试到不冷不热，才肯送到她嘴边。

她略微蹙一下眉，他便紧张得不行，立刻让御膳房重新再做。

夜里，他更是警醒。

小公主但凡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唧，他总是第一个醒来。

换尿布的活计，他起初笨手笨脚，弄得自己一手狼狈，但练了几次之后，竟也变得有模有样。

他甚至抢著要给女儿餵奶，抱著那小小软软的一团，神情专注而温柔，仿佛怀中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瑰宝。

这一日，姜姝懿靠在床头，看著褚临正小心翼翼地给小公主换著尿布，那双曾执掌乾坤、批阅奏摺的手，此刻却在跟一块小小的布巾作斗爭，动作笨拙却又充满了耐心，不由得失笑。

“皇上，这些事交给乳母和宫人便是，您又何必亲力亲为。”

褚临头也不抬，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朕的女儿，凭什么让旁人伺候？她们手脚粗笨，万一弄疼了朕的小公主怎么办？”

他终於换好了尿布，又將女儿用襁褓裹好，抱在怀里轻轻地顛著，脸上露出了傻气的笑容。

“娇娇，你看，她对我笑了。”

他献宝似的將女儿抱到姜姝懿面前。

姜姝-懿看著那刚出生没几天、连眼睛都睁不太开的小婴儿，哪里看得出什么笑意，却还是顺著他，温柔地笑道：“是呢，想来是知道父皇疼她。”

褚临听了这话，更是得意非凡。

他抱著女儿，怎么也看不够，亲了亲她光溜溜的脑门，忽然想起一事。

“娇娇，『瑶』字虽好，但做大名太过华美，不如做封號。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寧』字更好。”

他一脸认真地跟她商量，“取『安寧』、『寧静』之意。朕不求她日后有多大的才学，也不求她名动天下，朕只愿她一生都能平平安安，寧静喜乐，无忧无虑。”

姜姝懿闻言，心中一暖。

她知道，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最质朴、也最深沉的祝愿。

“好，都听陛下的。”

“那小名呢？”褚临又问。

姜姝懿想了想，笑道：“陛下不是总说她是你的小棉袄么？不如就叫『绵绵』？”

“不好。”褚临立刻否决，“太软了。朕的女儿，要甜。”

他低头看著怀里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她正砸吧著小嘴，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褚临的心瞬间就化了，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就叫『糖糖』。”他一锤定音，脸上是藏不住的喜爱，“朕的女儿，就该像糖一样甜，甜到朕的心坎里去。”

於是，大雍朝最尊贵的小公主，便有了自己的大名“褚寧”，和甜到发腻的小名“糖糖”。

自此，褚临的“女儿奴”属性便彻底暴露无遗。

他甚至將奏摺都搬到了坤寧宫的床边批阅。

他坐在特製的矮几后，时不时便要抬头看一眼摇篮里的糖糖，或是床榻上的姜姝懿。

若是糖糖发出一声轻哼，他会立刻丟下硃笔，衝到摇篮边，紧张地查看。

若是姜姝懿翻了个身，他也要立刻起身，关切地问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朝中大臣们很快发现，他们的皇帝陛下，上朝的时间越来越短，脾气却越来越好，只要不耽误他下朝回宫陪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