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地从姜姝懿怀中,接过了尚在襁褓中的糖糖。

他抱著那小小的、软软的一团,低头看著女儿纯净无邪的睡顏,身上的气息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那股子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李德海被他这眼神看得心中一寒,背脊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却还是硬著头皮站在那里。

“李爱卿的意思是,”褚临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要用朕的女儿,去换边境的太平?”

“老臣……老臣是为了大雍的江山社稷……”李德海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江山社稷?”褚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森寒的杀意。

他抱著女儿,缓缓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了大殿中央。

他环视著满朝文武,目光如刀锋般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最后落在了抖如筛糠的李德海身上。

“朕的江山,是朕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朕的太平,是靠我大雍数十万將士的血肉铸就的!什么时候,轮到要靠一个刚刚满月的女娃娃,去换取所谓的安寧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朕的公主,是朕的掌上明珠,是朕与皇后千金不换的宝贝!”他目光冰冷,一字一顿地宣布道,“她的婚事,將来只凭她自己心意!她若喜欢,便是嫁个平民百姓,朕也允了,並赐他侯爵之位,享一世富贵!她若不喜,便是他国君主亲自来求,朕也只会让他带著他的人头滚回去!”

“谁敢再拿她的婚事当筹码,谁敢再打她的主意,就是与朕为敌!与我大雍百万雄师为敌!”

话音落,他身上的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杀伐果断的戾气,压得殿內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纷纷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

整个大殿,只剩下山呼海啸般的请罪声。

褚临冷哼一声,这才收敛了身上的气势。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似乎被吵醒、正不满地哼唧著的女儿,方才那副修罗般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重新掛上了宠溺的笑容,轻轻地晃著怀里的女儿,柔声哄道:“哦哦哦,糖糖不哭,父皇在呢。是父皇不好,嚇著我的小宝贝了。”

说完,他低头,在女儿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这判若两人的转变,让跪在地上的群臣更是心惊胆战,也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这位安乐公主,是真真正正的、谁也碰不得的逆鳞。

姜姝懿坐在御座上,看著殿中那个抱著女儿、柔声轻哄的男人,心中被巨大的暖流与安全感所包裹。

这就是她的夫君。

他会为她遣散六宫,独宠一人;也会为她们的女儿,不惜与天下为敌。

有夫如此,妇復何求。

宴会草草收场。

回到坤寧宫,褚临依旧心有余悸,抱著女儿不肯撒手。

“那些个老匹夫,竟敢打朕女儿的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余怒未消地说道。

“好了,皇上,李尚书也是一片公心,您今日也嚇著他了,便別再生气了。”姜姝-懿柔声劝道。

褚临冷哼一声,显然不以为然。

他抱著女儿在殿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今日之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糖糖是大雍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註定会引来无数覬覦的目光。

他可以杀一个李德海,却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他要如何,才能让他的女儿,真正地一生无忧,一世安乐?

仅仅是给予她无尽的財富和尊荣,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为她扫清所有的障碍,为她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可以任由她隨心所欲的王国。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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