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这两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踉蹌一步,要不是高力士眼疾手快地扶住,这位大唐天子恐怕就要当眾瘫软在地。

“沦陷?”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怎么会……怎么会沦陷……”

他的目光越过殿內对峙的兵戈,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死死地钉在李冲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有皇帝的威仪,不再有算计的精光,只剩下孩童、最原始的恐惧。

皇叔。

我的好皇叔。

你终於……

连装都懒得装了吗?

李隆基的脑海一片空白,玄武门兵变的血腥气,又一次涌入鼻腔。

可那一次,皇叔是站在他身边的。

那一次,皇叔的刀,是向外挥的。

而现在,刀柄握在他的手里,刀尖,却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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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绝不可能!”

太平公主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变得扭曲。

她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狰狞得如同庙里的恶鬼。

“区区三万幽州兵,如何封锁长安十二门?你在妖言惑眾!你想动摇军心!”

她指著那个报信的內侍,色厉內荏地呵斥。

可谁都听得出,她的声音在抖。

长安城內,有她的羽林军,有她的万骑,有她安插在各个要害衙门的亲信。

如果城门被封,那就意味著……

她所有的力量,都被关在了这个巨大的笼子里,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她的人,联繫不上城外的援军。

城外的援军,更冲不进这固若金汤的京城!

李冲,他不是在攻城,他是在关门!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太平公主的头顶浇到脚底。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常胜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再吼几句“护驾”,可当他迎上殿內那些幽州铁骑冰冷的眼神时,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眼神,不是在看一个羽林军中郎將。

是在看一个死人。

整个太极殿,死寂得可怕。

唯一的声音,是那个报信內侍粗重的喘息,和百官们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李衝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又从那本厚厚的帐册里,抽出了一张纸。

他的动作很轻,纸张划过空气,发出“沙沙”的微响。

但这声音,在眾人耳中,却不亚於催命的钟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在欣赏纸上的字跡。

“皇兄在世时,常与我说,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最是重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閒聊语气,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家宴。

“可惜啊,”

他抬起眼,目光终於落在了李隆基那张惨白的脸上,“有些人,总想著用猛火。殊不知,火太大了,非但烹不好鱼,还会烧了锅,焚了厨房,最后,连自己也一併烧成灰烬。”

他顿了顿,將那张纸片隨手一扔。

纸片飘飘摇摇,落在户部侍郎的供状旁。

“侄儿,你说,对吗?”

一声“侄儿”,让李隆基浑身剧震。

他看著李冲,看著这位曾经扶持自己登基、又被自己亲手推向深渊的皇叔。

那张熟悉的脸上,掛著他从未见过的、悲悯的微笑。

那不是胜利者的炫耀,而是……

长辈对不成器晚辈的失望与嘆息。

李隆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回龙椅。

头上的十二旒冠冕,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歪向一旁,珠串凌乱地垂下,遮住了他失魂落魄的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高力士垂下眼帘,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將自己佝僂的身影,更深地藏进了龙椅的阴影里。

他知道,这盘棋,皇帝已经输得一乾二净。

现在,不是该如何反败为胜的问题了。

而是该如何……

活下去。

“李冲!”

太平公主犹作困兽之斗,她双目赤红,死死瞪著李冲,“你以为你贏了吗?城外还有数万大军!郭元振、张嘉贞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只要我一道令箭,他们便会挥师勤王,將你和你这三万乱兵,碾成齏粉!”

“哦?”

李冲终於將目光转向她,那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

趣味?

“你是说,驻扎在潼关的朔方军?还是在蒲州一带的河东兵马?”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太平公主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都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敢於和李冲叫板的真正倚仗!

“你怎么会知道……”

她失声惊呼。

李冲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冰冷的嘲弄。

“我不仅知道,”

他缓缓踱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殿中,“我还知道,三天前,朔方节度使郭元振的副將,收到了来自幽州的一封信。两天前,河东兵马总管张嘉贞的粮道,被一群『山匪』给断了。”

“你!”

太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冲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太平公主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掉入陷阱的狐狸。

“皇妹,你最大的问题,不是野心太大,而是眼睛只盯著长安这一亩三分地。你以为,掌控了宫城,掌控了皇帝,就掌控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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