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这哪里是流放,分明是大宋房车!
汴京城外,官道如龙,蜿蜒向北。
秋风卷著枯叶,呼啸著掠过荒凉的旷野。
车队缓缓前行,为首的一辆马车格外引人注目——如果不算那二十车掛著“王氏捐赠”大旗的物资车的话。
这辆马车,实在是太“烂”了。
车漆斑驳,像是得了什么皮肤病,露出了底下发黑的木头;车轮上沾满了陈年的泥垢,走起路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嘖嘖,江山长,不是我说你。”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护卫头领薛刚,斜眼瞥著那辆破车,嘴角快要咧到耳根,“朝廷给的安家费也不少吧?怎么就给状元郎坐这玩意儿?这要是半路轮子飞了,把咱们苏大人摔出个好歹,小的们可担待不起啊。”
薛刚是王家豢养的死士,满脸横肉,眼神阴狠。临行前老爷特意交代,要在路上好好“照顾”苏軾,最好让他到真定之前就剩半口气。
江临骑著一头毛驴,慢悠悠地跟在旁边,闻言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泪:“薛统领有所不知,书院穷啊……这车虽然旧了点,但胜在透气,透气好啊。”
“透气?”薛刚嗤笑一声,心中暗骂:蠢货,这北风一吹,那是透气吗?那是要命!
他挥起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呼哨:“兄弟们,加把劲!天黑前赶不到驛站,咱们就得露宿荒野了!驾!”
马队骤然加速,那辆破马车被拖拽著衝上了满是碎石的烂路。
车身剧烈晃动,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哎哟——!”
车厢內,立刻传来了苏軾悽惨的叫声,声音隨著顛簸一波三折,“慢……慢点!我的腰……哎哟!我的肾!”
薛刚听著这悦耳的惨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叫吧,尽情叫吧。这才哪到哪?等到了真正的苦寒之地,有你哭的时候。
……
然而,此刻的车厢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苏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著厚厚羊绒毯的软塌上,手里抓著一只刚剥好的橘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对著车窗外喊:“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喊完这一嗓子,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临和赵灵均,乐呵呵地问:“山长,刚才那声『颤音』怎么样?有没有一种『五臟六腑都在移位』的感觉?”
江临正端著一只精致的定窑茶盏,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竟连一滴都未溅出。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还行,情感再饱满一点。毕竟咱们现在的设定是『病入膏肓』。”
坐在角落的赵灵均,此刻正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著这车厢內部。
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里面却別有洞天。
车壁上包著厚厚的锦缎,摸上去软绵绵的,不仅隔绝了外面的风声,连寒气都被挡得严严实实。车厢四角点著几盏琉璃灯,光线柔和。
最离谱的是,这车……居然真的不顛!
明明能感觉到车轮碾过碎石,但传导到屁股底下,只剩下一种轻微且富有节奏的律动,就像是……躺在摇篮里一样。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赵灵均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身下的软垫,“这就是你们说的『透气』?”
“这是科学。”
沈括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顶著两个黑眼圈,兴奋地指了指脚下:
“我在车轴和车架之间,加装了八组『螺旋高碳钢』。虽然咱们现在的炉温不够,炼出的钢韧性差点意思,但用来做减震弹簧,勉强够用。”
“还有这车壁。”沈括敲了敲那层锦缎,“中间夹了棉絮和木炭粉,既能保温,又能吸音。”
赵灵均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並不妨碍她感受到这辆车的牛逼之处。
这哪里是流放?这分明是把樊楼的雅间装上了轮子!
“王家要是知道你们这般享受,怕是要气得吐血。”赵灵均摇著摺扇,似笑非笑地看著江临,“山长,你这算不算欺君?”
“慎言慎言。”江临从身后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瓷瓶,顺手拋给赵灵均,“这叫『苦中作乐』。再说了,咱们也是为了去真定搞科研,总不能先把科学家顛废了吧?”
赵灵均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梨香扑鼻而来。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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