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般向著鬼哭苑倾泻而下。

眼看那些带著火油的箭头就要点燃院內的枯草和朽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起!”

院內传来沈括一声低喝,带著某种掌控万物的自信。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地龙翻身,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只见那口原本阴森森的枯井中,突然喷出一道高达三丈的赤红色火柱!

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纯净猛烈的地底浊气燃烧,在沈括特製的风箱加压下,竟然发出了类似龙吟般的咆哮声,热浪瞬间席捲全场。

火柱直衝云霄,霸道地吞噬了那些射来的火箭,更產生的巨大气浪,將墙头的瓦片都掀飞了一层,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墙外的弓箭手被这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眉毛都被燎卷了,马匹受惊嘶鸣,乱作一团。

那胖道士正跳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真·三昧真火”嚇得脚下一滑,直接从法坛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头上的道冠都歪到了下巴上。

鬼哭苑的墙头上,江临依然坐在那张藤椅上(谁也不知道牛爱花是怎么连人带椅扔上去的)。

他手里拿著个简易的铁皮喇叭,声音懒洋洋地传遍全场,透著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淡定:

“哎呀,这大晚上的,赵知府好雅兴。不过本山长刚炼了一炉『九转大还丹』,火稍微大了一点点,没嚇著各位吧?”

火光映照下,苏軾看著那冲天的火柱,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灼热,又看了看旁边正在调节阀门、一脸狂热的沈括,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神色淡然的男人身上。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里那个“大宋第一词人”的骄傲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这种“把大自然按在地上摩擦”的力量的深深敬畏。

“山……山长……”

苏軾的声音都在发飘,眼神有些呆滯。

“这玩意儿……如果不用来烤红薯,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江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烤红薯多浪费。这火,是用来把大名府的天,烧个窟窿的。”

墙外,战鼓声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咆哮撕得粉碎。

那道幽蓝色的火柱在黑夜中突兀得像是一柄刺向苍穹的冷剑,前排的弓箭手被烫得连滚带爬,阵脚大乱。

玄机道长摔得灰头土脸,他哆哆嗦嗦地扶正歪到鼻樑上的道冠,眼珠子一横,声嘶力竭地嚎开了:

“诸位莫慌!此乃九幽地府的阴火,是这院里妖人招来的恶鬼!贫道这就请老君降下雷霆,镇压妖邪!”

在大宋百姓眼里,蓝汪汪的火確实透著股子磷火般的寒意。

本已动摇的兵卒被这一嗓子唬住,赵立本立在马上,满脸横肉因极度的亢奋而颤动,马鞭一甩:

“放箭!给我烧个乾净!谁敢后退一步,按临阵脱逃论处!”

“咻咻咻——”

箭簇破空声再度响起,甚至比先前更紧密,箭头裹著的油布滋滋冒火,织成一张红色的死亡罗网扑向鬼哭苑。

“哎哟我的亲娘嘞!这哪是看戏,这是送命啊!”

苏軾怪叫一声,整个人像个圆润的皮球,刺溜一下钻进了石桌底下。

他死死抱著桌腿,两百斤的身躯硬生生缩成了小小一团,嘴里还念叨著:“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

“叮——!鐺——!”

脆响接连爆开,如同雨打芭蕉。

牛爱花横刀立马挡在石桌前,那柄沉重的斩马刀被她挥成了满圆,泼水不进。

火箭撞在刀光交织的“铁墙”上,纷纷折断落地,在她脚边堆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小柴堆。

“山长,这活儿真费力。”

牛爱花头也不回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平稳得没半分起伏,“再这么挡下去,明早我得吃三笼包子才补得回来。”

江临歪在藤椅上,手里那杯茶还剩半盏,煤灰落在茶汤里,他也不嫌,只是眯眼瞧著墙头那面猎猎作响的“赵”字大旗。

“確实,总这么挡著,有损咱们书院的形象。”

江临放下茶盏,脚尖踢了踢石桌下的某个肉球,“子瞻,別装死,轮到你上场了。”

“我不出!打死不出!”

苏軾抱著桌腿的劲儿又大了几分,“外面那是箭雨,是煞气!我是要进翰林院的苗子,这种体力活还是让沈括去吧……”

“砰!”

江临一脚精准地踹在苏軾那浑圆的臀部,直接把他从桌底踹得翻了两个跟头。

“谁让你去挡箭了?”

江临用摺扇挑起苏軾额前的乱发,语带嫌弃,“平日里不是爱写诗吗?现在给你个最大的舞台,去,上井台念诗。”

“念……念诗?”

苏軾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神情呆滯,“这当口念诗,能把箭念没嘍?”

“能把天给念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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