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住,我甚至感到一阵室息感。
电视机里的笑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尷尬混杂著一丝莫名的委屈在我胸口翻腾。
我觉得她最近回归实在有太多事要做,是在外面受了累受了委屈,到这来发泄到我身上了。可她的话对我来说实在有些过分...想到上午接到的那通电话,我今天的心情又好到哪去了?
“哎一西...什么討好不討好的,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啊。”我內心的火气多少被激起来些,乾脆拿起那个纸袋往地上一扔。“你不想吃就不吃唄,那就扔了,说这么多干什么?这么喜欢教训我?”
她是富二代大小姐,可以高高在上的审视我批判我。我现在就是个家道中落的小瘪三,我活该被她这么说?
“你凶我?”她皱起眉头。
我正气得上头:“我就凶你怎么著吧!我告诉你,我不仅凶你,我还瞧不起你。你是大明星,天天花钱大手大脚的,还说上我挥霍了?”
“谁说我...”她咬著下唇,好像听见了什么关键词一样,气势有了微弱的变化,声音微微颤抖,“瞧不起我————那你瞧得起谁?柳智敏吗?”
不是,这又哪扯上什么柳智敏了?现在真搞不明白她怎么想的,你俩不是关係挺好的吗,况且我什么时候提到过她?
我咬咬牙:“对,我跟你说,知道我为什么不粉你吗,就你舞台上那油腻的表情管理和你这脾气..
“”
“李昀羲!”英子咬了咬下唇,眼角泛著水光:“你就这么討厌我?那你就滚出去,给我滚,去找你的柳智敏去吧,省得看见我再脏了您的眼!”
我想这些话应该是怒吼出来的语气,可她的声音却是逐渐降低的,到最后变成小声的啜泣。
眼看著把这位大小姐快要惹哭,我顿时有些头疼,顿时清醒过来不少...但心底还是不服。
我刚才说的话是有些过分,可她就对了?她也没好哪去啊。
我正想再次开口——
“你不滚是吧。”她揉了揉眼角,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提起地上的包,大步走到玄关...一把拉开门:“那我走。”
“那你就——”我正想著继续放狠话,想著大不了再狠狠吵一架,没想到她还真不留余地。
回应我的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我揉了揉有些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再次瘫倒在沙发上。这么久没见,没想到她再回来会是这副光景。
这一会情况急转直下的太快,快到我有些恍惚。我心底有些想要去追上去,可又抹不下面子...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隨著人与人相处的时间慢慢变长,总是会因为一些事情吵架...
这一切爭吵好像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可这件小事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开始尝试分析自己刚才情绪失控的原因...我想,如果我是正常的情绪状態,事情应该不至於这么失控。
爭吵只是表象——原因自然不可能只是一袋甜品,那只是导火索。
我想,我不能理解张元英的责备,就如同她不能理解我刚才的愤怒。
这是很微妙的隔阂,她感受不到,我也说不出口。
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蒙特娄在阳光下展示它自然的浪漫时,阿德莱德的海浪正在黑夜中不息的奔涌著。
它们的环境各异,时差错开,但也都会迎来各自的白天。可它们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地方一整个季度都沉沦在黑暗里。
我想,有些人生在阳光灿烂的海边,赤脚踩在温暖的沙滩上。而有些人的青春成长在北欧的极夜,享受著天寒地冻又不见天日的生活。
这些每个人不同的经歷、不同的环境,都影响出我们不同的想法。
张元英不知道也不会理解,我面对她的时候心底隱藏的那点嫉妒和自卑。
对,我不得不承认,確实有一份嫉妒和自卑悄悄藏在心底。
从我来张叔家做客的那天我就开始有了这种情绪,只不过我一直没察觉到。我觉得今天我积压下来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应该承认她的傲慢与居高临下,而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內心那点丑陋的嫉妒心。
明明我们两个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家境差不多,凭什么她一直受到家里的宠爱,一路顺风顺水。我却从小就生活得那么压抑,到现在还变得一穷二自,得寄人篱下为生计困扰。
更別说她刚才批评我挥霍的那几句话,她那句站著说话不腰疼的“以为自己还是富二代”直接把我的脾气点著。如果不是这样,我不至於和她计较这些。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一开始说的太过分了...本来想著给她买点礼物,是我的一片好心,结果换来的是一顿责怪,这谁受得了。
可我突然又觉得,无论从理性还是感性的角度分析,事情不该落到这般田地——也不该继续扩大闹到不可收拾。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没有回覆。
那就打电话。
一阵忙音后电话被掛断。
应该是拉黑了。
这时候十分巧合的事是,手机给我推送了一条新闻。
张元英方面拒绝与“脱粉收容所”和解!公司称会一直起诉到最后..
刷刷油管,又给我推送ive最新舞台..
换位思考一下,我好像也能明白她发泄出来的情绪和委屈。
都说爱豆这行好,来钱快还有人爱。可光鲜亮丽之下的压力和齪也不少。
就比如说这什么“脱粉收容所”,好像之前就一直在网上造谣抹黑她。
我从沙发上起身,看著窗外的街景沉默一会,回过头又看见那只兔子玩偶还代替她的主人躺在沙发上。
这是她家,要走也该是我走,她倒是先把自己气走了,连这只肥兔子也忘记带著。
或者说,她除了隨身带著的包包什么也没带走,地毯上还留著个袋子。
这好像是她刚才一块带进来的,什么啊,看著是个不小的购物袋..
我有些好奇,走过去蹲在了袋子旁边。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些食材...豆腐、排骨、一些蔬菜...
所以,她一开始看到厨房里那些没洗的碗筷,才会有那一声莫名其妙的嘆息。
她今天会回来可能多半也是因为这个...想要去尝试我前些天做过的事情。
她回来的路上,会不会也是满心欢喜的想像著我感恩戴德的场景?
再次发消息过去的时候,系统跳出红色的感嘆號...她的动作倒是快。
我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起身从衣架上拿好衣服,隨意地套上,连领口也懒得整理,出了门。说实话,要走也確实该是我走,我也不想在这待下去..
在这里待著也如鯁在喉。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月色混杂灯光沉沉压在肩膀,道路像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
延著街道四处行走,我见到很多人影,可没有一道是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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