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灰烬，铸丰碑

他的手指，指向了广场中央。

那里，堆积如山的部落典籍、结绳、骨雕，如同一座小山，沉默地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卡尔，转过身。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麻木。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垃圾山”，脚步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

直播间里，所有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他们即將见证的，是一个文明，被从记忆层面，彻底抹杀的瞬间。

影像的镜头，给到了那些“典籍”一个特写。

兽皮卷上，记录著部落的迁徙史。

结绳上，代表著英雄的诞生与灾难的降临。

骨雕上，是他们崇拜了数千年的祖先之灵。

这些，就是一个文明的根。

卡尔，走到了这堆“根”的面前。

他从一名军士手中，接过了火把。

火焰，在他那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瞳孔中，静静地跳动。

然后，他將火把扔了上去。

呼——！

浸透了燃油的兽皮和木材，一瞬间被点燃！

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將整个夜空，都映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血红色。

影像，用一个极具衝击力的慢镜头，展现著毁灭。

兽皮书卷在火焰中捲曲，化为焦黑。

结绳在烈焰中断裂，化为飞灰。

骨雕在高温的炙烤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最终崩解，坍塌。

一个文明最后的记忆，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付之一炬。

卡尔，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

火焰的光，映照著他年轻而麻木的脸。

……

第二天。

影像的色调，变得更加冰冷、肃杀。

刀疤脸男人，带著已经眼神空洞、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的卡尔，再次来到了城市的中心广场。

广场上的血跡，已经被冲洗乾净。

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股无法散去的，混杂著鲜血与灰烬的味道。

在广场的正中央，一座由黑色玄武岩构成的，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的巨大方尖碑，正在被缓缓地吊装，建立起来。

它像一把黑色的利剑，直刺苍穹。

充满了威权、冷酷、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看到了吗，卡尔？”

刀疤脸男人，指著那座正在被建立的丰碑，声音平静。

“那堆灰烬，就是奠基石。”

“而这座丰碑，就是帝国的文化。”

卡尔沉默地看著。

“它什么都没写，所以它可以代表一切。”

“它冰冷，坚硬，永远指向上方。”

“它只告诉所有看到它的人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