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救护车车停在门口,患者的血压掉到六十,电话打出去,对面接起来的人,下楼肯定还会下楼。
但跑得多快,这就两说了。
要是走路慢了点,那也没法去说什么。
想要对方白大褂都还没披好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可能就看有没有一起喝过酒了。
这听起来不怎么高尚。
但这就是现实。
桐生和介听完。
说实话,他倒也没有什么特別牴触的情绪。
“那就打扰了。”
他向来是不拘小节的。
“那就走吧。”
北泽真一点点头。
医院门口边缘停著两辆计程车。
既然是退职送別会,那肯定就会喝酒,所以两人也没有开车。
计程车启动后。
“今天不用太拘束。”
北泽真一坐在副驾驶,回头说了一句。
“好。”
桐生和介应道,他本来也不是会怯场的人。
“不过,我是不是该准备点贺礼?”
“倒也不用。”
北泽真一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宽心。
“我们本来也是临时把你带上。”
岩崎悠介坐在桐生和介的旁边。
“真要觉得过意不去,待会儿少吃两块刺身。”
他也插了句话进来。
“那就难了,我午饭吃得不算多。”
桐生和介语气半开玩笑,但表情一本正经地拒绝了。
北泽真一从前面传来一声轻笑。
岩崎悠介也没再说话。
中午在食堂里让桐生和介来旁听会议,本来也没打算借著这个联络会来为难他。
一个人的能力,开个会,问两句又能问出什么呢?
会说话的人太多了。
夸夸其谈,真遇到出血和心跳停止时,手却先抖起来的人,也不是没有。
更离谱的也有。
他还亲眼见过有医生刚上了个重症外伤的台,就被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嚇到,转身跑到洗手间里吐到站不起来。
当然,桐生和介应该不会到这种程度。
但能不能在这地方待下去,看的从来不是电视上那几分钟。
他只是想看看態度而已。
计程车拐出医院,沿著道路往市区方向走。
周六下午的高崎街面不算拥挤。
路上有穿著裙子的高中生,药局门口贴著花粉症用药的gg,便利店门上贴著冰咖啡的宣传纸。
大概二十分钟后。
计程车拐进了一条稍显狭窄的商业街,在名为“黑松”的日式料理店前停下。
门口掛著深蓝色的暖帘。
上面掛著的木质的招牌有些年头了。
北泽真一走在前面,十分熟稔地掀开暖帘,和迎客的仲居打了个招呼。
“二楼的“松见”包厢。”
“是,请跟我来。”
仲居立刻换上得体的微笑,踩著碎步在前面引路。
木质的楼梯並不宽,踩上去时会发出一点轻响。
二楼走廊铺著浅色榻榻米,墙边放著一只旧花瓶,瓶里插了几枝桔梗。
拉开那扇纸拉门。
里面的空间很大,足足摆了两张长条形的矮桌,上面已经放好了一些凉菜和用来热酒的小炉子。
榻榻米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大家有的穿著便服,有的还是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衫西裤。
看到北泽真一他们进来。
坐在矮桌正中央的一个戴著眼镜的男医生抬起头,笑著打了个招呼。
“你们可是来晚了。”
“稍微耽搁了一下。”
北泽真一笑了笑,在玄关处摆好鞋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顺势侧过身,把跟在后面的桐生和介让了出来。
“这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群马大学的桐生君,在地震和沙林毒气里面表现突出的国民医生。”
“今天正好他先来医院里熟悉一下环境。”
“我就顺便把人带来了”
他笑了笑,最终还是给眾人简单介绍了。
儘管桐生和介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在高崎国立医院,也是不缺话题热度的。
但也有些人是一心扑在手术台上的。
桐生和介跟著走进去,照著规矩打了个招呼。
“初次见面,打扰各位了。”
“欢迎欢迎。”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笑容和蔼,对他点了点头。
“这位是即將退职的森本医生。”
北泽真一在一旁轻声说道。
桐生和介行了一礼,然后又看了一眼当前的座位安排。
按规矩,新人通常是坐靠近推拉门的下座。
“桐生医生,就坐那边吧。”
森本医生伸手指了指长桌中间偏上的一个空位。
“好。”
桐生和介也没有拒绝,盘腿坐下。
北泽真一跟著走过来,在他的侧边落座。
岩崎悠介则拉开了他对面的坐垫。
“桐生君喝点什么?”
北泽真一拿过桌上的酒单,递了过去。
“生啤就好。”
桐生和介接话。
长条矮桌上的菜品已经摆了不少。
森本医生见眾人都坐定了,便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这些年,承蒙各位的配合,我总算是可以安稳地退下来了。
“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
“大家,乾杯。”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也没有探討什么急救流程的改进。
大家今天来,就是为了放鬆的。
“乾杯!”
眾人纷纷举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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