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则接著说道。

“如今赵侍御名望正盛,清风楼一番话,虽激励了人心,但也確实落了『言利』的口实。”

张茂则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赵頊的脸色,试探著建议。

“其实,只要赵侍御服个软。”

“让他上一道奏疏,解释一番,说是酒后失言,或是为了激励后进一时口快。”

“再道个歉,给国子监那帮老夫子个台阶下。”

“此事,或许便能了结。”

赵頊闻言,握著茶盏的手紧了紧。

他沉默了片刻,隨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脑海中浮现出赵野在金殿上诉家史、斥群臣的模样。

“赵伯虎性格太过刚直,寧折不弯。”

“让他为了这事道歉?”

“他怕是寧愿掛冠而去,也不会写那个道歉的摺子。”

张茂则闻言,也是一阵担忧。

“那……官家,该如何是好?”

赵頊没说话。

他背著手,走到窗边,透过窗欞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似乎,要下雪了?

“利……”

忽然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一卷书。

那是《真宗御製集》。

赵頊哗啦啦地翻动著书页,最后停在一页上。

他指著上面的诗句,看著张茂则,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来看看。”

张茂则凑过去,目光落在书页上。

那是真宗皇帝的《劝学诗》。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隨,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顏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张茂则读著读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頊。

“官家,这……”

赵頊合上书卷,手指在封皮上重重一拍。

“真宗皇帝乃我大宋列祖列宗,他老人家都说了,读书就是为了千钟粟,为了黄金屋,为了顏如玉。”

“这就是利!这就是欲!”

“真宗皇帝能说,赵野为何说不得?”

赵頊深吸了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

“去!”

“让皇城司的人动起来!”

“就说真宗皇帝曾作劝学诗,鼓励天下士子求取功名利禄。”

“自也是希望天下士子求利!”

张茂则听得心头剧震。

这一招,太绝了。

这是把祖宗请出来当挡箭牌啊!

吕惠卿敢反驳赵野,难道他还敢反驳真宗皇帝?

那就是数典忘祖,那就是大不敬!

“官家圣明!”

张茂则跪地磕头,声音里满是折服。

“此计一出,吕惠卿便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頊挥了挥手。

“还没完。”

“光靠皇城司的嘴,分量还不够。”

“苏子瞻跟章子厚现在何处?”

张茂则从地上爬起来。

“回官家,皇城司的人回报,苏軾跟章惇正游走於各大客栈之中。”

“在利用他们的名望游说入京赶考的学子呢。”

赵頊闻言,乐了。

“这两人,倒是讲义气。”

赵頊坐回龙椅。

“传朕口諭。”

“召苏子瞻跟章子厚入宫覲见。”

赵頊叮嘱了一句。

“记住,走侧门,不要太大张旗鼓。”

“遵旨。”

张茂则躬身领命,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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