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诺不过是一介书生,如何能一拳將你打倒?”

“你如今正值当年,身子骨如此之弱?谁信?”

赵野转过头,看著吕惠卿,眼神清澈且无辜。

“吕朝奉郎此言差矣。”

“我前些日子去河北查案,一路奔波,早已是强弩之末。”

“王诺虽是书生,但年轻力壮,含怒出手,力道自然不小。”

赵野说著,还特意揉了揉胸口。

“再者,眾目睽睽之下,若非他动手,难道是我自己往地上摔不成?”

“我图什么?”

“图这一身泥?还是图这一身伤?”

吕惠卿被噎住了。

图什么?

当然是图陷害我们!

可这话他没法说,因为现场確实是王诺先有了动作,赵野才倒下的。

赵野没理会吕惠卿,转过身,再次面向赵頊。

“官家。”

赵野拱手,声音变得诚恳。

“臣以为,此事不宜深究。”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连苏軾和章惇都抬起头,诧异地看著赵野。

转性了这是?

按眾人对赵野的了解,现在不应该穷追猛打才是么?

怎么还求起情来了。

赵野接著说道。

“王诺等人,虽目无法度,藐视朝廷,殴打命官,甚至纠集人手,围堵宫门,意图逼迫官家。”

“但……”

赵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宽容大度的神色。

“毕竟是年轻气盛,行为过激了一点罢了。”

“臣身子骨还算硬朗,这一拳虽痛,但也抗得住,没受什么大伤。”

“臣不愿因为这点私怨,就毁了这些年轻人的前程。”

“请官家恩准,饶恕他们的罪过,莫要深究了。”

死寂。

垂拱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軾站在班列后方,低著头,肩膀剧烈耸动。

他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章惇则是把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掐著掌心。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求情?

这分明是想置人於死地啊!

逼迫官家?目无法度?藐视朝廷?殴打命官?

这四个罪名,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流三千打底的大罪。

赵野嘴上说著“不宜深究”,实则把罪名坐得死死的。

而且还摆出一副“受害者宽宏大量”的姿態?

实数有点不当人。

王安石站在最前头,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赵野这番话,绵里藏针,滴水不漏。

既占了道德制高点,又把王诺等人推下了悬崖。

至於寒门学子动手打人这事?

赵野压根提都没提!

赵頊坐在御座上,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半张脸。

他必须遮住。

因为他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咳,掩饰喉咙里溢出的笑意。

这赵野,真是...

黑的能说成白的,还要让人挑不出理来。

旧党眾人此时也是一个个表情古怪。

富弼摸著鬍鬚,眼角眯成了一条缝。

文彦博嘴角微翘,看著新党吃瘪,心中暗爽。

司马光则是皱著眉,看著赵野,心中给了一个评价:无耻……但有用。

“赵卿……咳咳……”

赵頊放下袖子,努力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赵卿果然是宽厚之人。”

“被人殴打,还能为行凶者求情,此等胸襟,朕心甚慰。”

赵頊目光转向王安石。

“介甫。”

“你有何看法?”

王安石身子一僵。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能说什么?

殿內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殴打命官,逼迫君父。

这两条罪名若是坐实,別说王诺前程尽毁,就连他这个做叔父的宰相,也得背上个教唆子侄、图谋不轨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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