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几百名寒门学子还站在那里。

周围围满了身穿铁甲、手持长枪的禁军。

刚才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儿退去后,恐惧便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不少人脸色发白,腿肚子直转筋。

毕竟,这是在皇宫门口打架啊。

当著官家的面,打了太学生,打了权贵子弟。

这罪名可不小。

薛文定站在最前面,看著周围那一圈明晃晃的枪尖,心里也有些发虚。

但他不能露怯。

他是这帮人的主心骨,若是他怕了,这帮人就散了。

“別怕!”

薛文定咬著牙,低声给周围的人打气。

“赵御史说了,官家看著呢!”

“咱们占著理,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看著那紧闭的宫门,大家心里还是没底。

“吱呀——”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呼吸一滯,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张茂则手持拂尘,带著几名身穿緋袍的礼部官员,还有十几个小黄门,快步走了出来。

禁军立刻分开一条道。

张茂则走到眾人面前。

他没有立刻宣旨,而是先嘆了口气。

“唉。”

这一声嘆息,听得眾人心头一紧。

“你们啊……”

张茂则摇了摇头,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无奈。

“真是胆大包天。”

“在御驾之前动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眾学子默然不语,腰板挺直,好似天不怕地不怕一般。

但那身体时不时的抖动却出卖了他们。

张茂则也只是敲打敲打他们而已。

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把脸一板。

“不过...”

“官家仁慈,念在你们是初犯,又是为了维护朝廷律法,一时激愤出手,且科举在即,不忍毁了你们的前程。”

听到这话,薛文定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官家……不杀我们?”

张茂则瞥了他一眼。

“杀你们?杀你们脏了官家的地。”

他轻咳一声。

“听旨!”

眾人连忙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上諭:念诸生年轻气盛,虽有过激之举,然情有可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至来年春闈。”

“尔等需每月去一趟礼部,听大儒讲经,修身养性。”

“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钦此!”

张茂则念完,合上圣旨,看著下面这群人。

“听明白了吗?”

“这就完了?”

薛文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礼部听讲经?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奖励啊!

“听明白了?”

张茂则笑眯眯的问道。

“听明白了!”

眾人反应过来,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官家仁慈!”

“官家圣明!”

“吾皇万岁!”

张茂则看著这帮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挥了挥手,对身后的礼部官员说道。

“给他们登记造册。”

“记住,名字、籍贯,一个都不能错。”

“是。”

礼部官员们拿著笔墨纸砚,走上前去。

“排好队!一个个来!”

学子们乖乖地排好队,脸上掛著劫后余生的笑,比过年领赏钱还要高兴。

……

赵野三人刚走出东华门。

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热闹景象。

几百名学子排成长龙,正在礼部官员那里登记,脸上洋溢著喜气。

旁边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苏軾停下脚步,看著那边,脸上露出几分意动。

“伯虎,你看。”

苏軾指了指薛文定那个方向。

“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苏軾说著就要往那边走。

“刚才他们可是为了你才动的手,这时候过去安抚几句,也是应有之义。”

“啪。”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苏軾的胳膊。

赵野摇了摇头。

“別去。”

“为何?”

苏軾不解。

赵野看著那些学子,眼神深邃。

“子瞻兄。”

“他们是来年要参加春闈的举子。”

“接触太多,容易引火上身。”

“你是想害了他们?”

苏軾闻言,身子一僵。

他虽然性子直,但不是傻子。

赵野虽然没直说,但他却能听懂里面的意思。

如今这敏感时期,避嫌才是对这些学子最大的保护。

“还是你想得周全。”

苏軾嘆了口气,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行了,走吧。”

章惇在一旁催促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上车再说。”

三人不再停留,快步朝著马车走去。

赵野在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中,薛文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赵野没有停留,一掀帘子,钻进了车厢。

“驾!”

车夫一甩鞭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嚕嚕的声响,载著三人,离开了这喧囂的东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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