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侍御————这————这是下官在家中写的,不是弹章,只是————只是带错了。”

赵野呵呵一笑,把札子往桌上一扔。

“带错了?”

“不是吧?这札子用的可是咱们御史台专用的纸,制式奏本的格式。”

赵野弯下腰,盯著那青年的眼睛。

“这也能写错?还那么巧带到殿院里来?没那么巧吧?”

“下官————下官————”

那青年支支吾吾,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赵野直起腰,脸色骤然一冷。

“姓名,职位。”

青年身子一颤。

“下官,桑星,殿院令史。”

大厅里鸦雀无声。

唐简站在一旁,眼皮子直跳,心里暗暗叫苦。

这桑星平日里就喜欢舞文弄墨,谁知道今天撞到了枪口上。

按照赵野那传说中六亲不认的脾气,这桑星怕是要被扒了官服滚蛋了。

赵野看著一脸惊惧的桑星,沉默了片刻。

就在眾人以为雷霆將至的时候,赵野淡淡地开口了。

“罚俸半月,可有异议?”

桑星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带著一丝狂喜。

罚俸半月?

这就完了?

赵野那是谁?放个屁,他都能给你弹劾成谋反的主。

他原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夺职踢出御史台。

没想到只是罚了半个月的俸禄!

这对桑星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虽然半个月俸禄也让他肉疼,但跟丟了官帽比起来,那简直不值一提。

“下官认罚!多谢赵侍御!多谢赵侍御开恩!”

桑星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赵野没再看他,把那本札子扔回原位。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若还有谁桌上放著不该放的东西,写著不该写的內容。”

“自己出来认了。”

赵野声音平淡,却隱隱有威胁之意。

“现在认,我从轻发落。”

“若等我亲自去查,拿出了《宋刑统》跟大家说话,怕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青砖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你们要知道,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你们在殿院干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眾人脸色巨变。

原本那些还存著侥倖心理的官员,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盯著他们。

赵野有眼线在殿院?

不应该啊!他之前就没来过殿院,哪来的眼线?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

好似看谁都像內鬼一样。

唐简更是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不自觉地往寧重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难道这傻大个早就被赵野收买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动弹,也没人敢说话。

谁也不敢赌赵野是不是在诈他们,但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赵野见眾人一个个僵在原地,没有动作,不由得轻笑一声。

“呵呵。”

“既如此,就別怪本侍御翻脸无情了。”

说著,他作势就要往里走,似乎真的要挨个桌子检查。

唐简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他桌子底下还压著一本还没看完的话本呢!

唐简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挡在赵野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侍御————我————那个————”

赵野停下脚步,看著唐简。

突然,他脸上的冷意冰消雪融,换上了一副温和亲切的笑容。

他伸出手,亲热地拍了拍唐简的肩膀。

“守义啊,没事,不怪你。”

赵野语气柔和,像是对待多年的老友。

“你是主簿,事务繁忙,底下人有些懈怠,你一时看顾不过来也是有的。”

说著,他凑近了一些说道:“把这两天的公文,整理一下,拿到值房內我看一下。”

隨后,不等唐简回话,赵野直起腰,转头看向那群呆若木鸡的官吏。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冷笑。

“呵。”

这一个字,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隨即,赵野一甩袖子,转身往门外走去。

眾官员看著赵野那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般,纷纷打了个寒颤。

而此时,唐简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著周围同僚们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愤怒,有疏离,还有一种“原来是你”的恍然大悟。

刚才赵野那番作態,那亲热的拍肩膀,那句“不怪你”,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呵”。

分明就是在告诉大家:唐简是我的人,你们的事儿都是他告诉我的!

唐简反应过来了。

这是离间计啊!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连忙跑到赵野身后,带著哭腔大喊:“侍御!侍御留步啊!”

“我今天跟您第一次见面啊!您跟大伙说说!”

赵野闻言,停脚步,转过身。

他看著满脸焦急的唐简,温和一笑。

“我知道啊,我们確实是第一天见面。”

“所谓一见如故,便是如此吧。”

赵野再次拍了拍唐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放心,好好干。”

“殿伙侍御史是有两个名额的,我占一个,如今还剩一个。”

“我看你能力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等过些时日,我跟官家说一声,给你升官。”

说完,赵野脸色一板,恢復了中官的威严。

“行了,赶紧整理业公文,然后拿来值房给我吧。”

唐简人都傻了。

他张嘉仂,看嘉赵野,只觉亍喉咙里变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变亍更加刺人,简直如芒在背。

心伙只涌起一个念头。

坏了,我成暗桩了?

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野不再理与石化当场的唐简,转身走出门外。

刚跨过门槛,他仂角便勾起一抹亍意的笑。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他现在初来互到,对殿院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所以才出这么一招。

想要快速掌控殿院,不一定要真的有自己人,只要让他们觉亍你有自己人就行。

猜疑链一旦形成,自己想拿捏他们,那就跟玩似的。

他倒不介意有人摸鱼或怎么样,毕竟他自己也是个想摸鱼的。

但绝对不能当瞎尔当聋子。

赵野看向站在门口、一脸懵懂的驱使官寧重。

“带我去值房。”

寧重连忙站定,把胸脯拍亍震天响,大嗓门再次炸开:“是!赵侍御这边请!”

隨后便在前引路,那一身腱个肉隨嘉步亥一颤一颤的。

赵野揉了揉再次受到衝击的耳朵,跟了中去。

他已经打定了注意。

目標:掌控殿院,然后好好工作,升官,叠丕奖池。

等升无可升,找机会给赵頊打一顿,然后被罢官后。直接白日飞升!!!

哈哈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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