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看著墨影躁动的模样,对武虎说道:“武叔可知,这匹墨影的来歷?”

武虎闻言,目光落在墨影身上,沉吟片刻说道:“看它身形神骏、性子桀驁,倒有几分当年隨陛下征战的青騅的影子,莫非……”

“它正是青騅的后代。”

李恪接过话头,指尖依旧在墨影颈侧的鬃毛上轻轻摩挲,“前几天,长乐那丫头缠著想学骑马,我就带她入宫找父皇討一匹温顺的小马。”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头子被长乐磨得没法子,就亲自带我们去了西內苑马场,还特意挑了一匹性子温顺的白毛红鬃小马,长乐见了欢喜得不得了,正捧著苜蓿餵它呢。”

李恪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那声震撼人心的嘶鸣:“就在那时,马厩最深处突然传来这么一声——”

话音未落,墨影像是听懂了李恪的讲述,配合地再次扬起脖颈,发出一声高亢却不再暴戾的嘶鸣,震得周围的影卫战马都跟著躁动起来。

“对,就是这个动静。”

李恪笑著点头,“当时这声音把长乐嚇得直接躲到了老头子身后,御马监的马夫都变了脸色。我循声看去,就见它被拴在最里面的栏里,浑身黑得发亮,正前蹄刨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股子戾气,恨不得把整个马厩都掀了。”

武虎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陛下当时如何说?

“当时,父皇看著它,眼神复杂得很。”

李恪语气变得郑重道:“他跟我说,这是青騅留下的唯一血脉。当年虎牢关一战,青騅身中数箭,还驮著父皇衝破了竇建德十万大军的阵型,最后力竭而死。这匹墨影,继承了青騅所有的神骏,也继承了那份寧死不屈的烈性,宫里的驯马师换了三拨,没人能近它的身,更別说骑上去了。父皇说,这是一匹该属於战场的马,困在马厩里,是委屈它了。”

李承乾三人站在一旁,也听得肃然起敬。程处默咂舌道:“好傢伙,原来是青騅的后代!难怪性子这么烈,这是將门虎子啊!”

“我当时就跟老头子说了,这马我要了。”

李恪的目光重新落回墨影身上,“老头子还故意刁难我,说要是驯不服,就得在马厩里陪它同吃同住半个月。”

“那殿下是如何降服它的?”尉迟宝琳好奇地问道,他实在难以想像,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降服连驯马师都束手无策的烈马。

“降服?”

李恪笑著摇了摇头,“它是青騅的后代,是天生的战士,不是用来降服的。”

李恪又拍了拍墨影的脖子:“我让马夫解开了韁绳,它挣断绳索撞开木门就冲我来了。我没躲,借著它衝过来的力道,一把攥住它的鬃毛就翻了上去。”

“它疯了一样地狂奔、原地打转、人立而起,想尽办法要把我甩下去。”

李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就死死夹住马腹,身子贴在它背上,顺著它的劲儿动,绝不跟它硬抗。我伏在它耳边跟它说,我知道它不甘愿待在这深宫马场里,我知道它想上战场。我跟它许诺,只要它认我为主,我就带它去踏平突厥的王庭,去最辽阔的草原上驰骋。”

说到这里,墨影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李恪的脸颊,发出一声温顺的低鸣。

“它听懂了。”

李恪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它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戾气就散了。然后,它就认我了。”

武虎听完,他对著李恪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的敬佩:“末將明白了!青騅助陛下定天下,墨影定能助殿下立不世之功!有此神驹相伴,殿下他日北征,必能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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