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顺利,未生波折,进得菰村,甚至还有眼熟的村民,跟他们热情地打著招呼。

一切都是这么平常。

一直到鸡毛店外,张楚和金满堂神色突变。

有浓郁的血腥味,从鸡毛店里传出来,熏人慾呕。

门虚掩没关,轻轻推开,两人入內。

循著血腥味,一路走进大通铺,昨夜张楚酣睡处,现在七零八落,儘是刀劈斧砍痕跡,大通铺上,一具通体无好肉,几乎流尽一身鲜血的妇人尸体,跪坐而垂首。

她的头,跟郭南麓师兄弟一样,深深地垂落下来,脖子处只有一点颈皮相连。

一般无二的行刑、谢罪。

张楚这回不等金满堂行动,自行上前,踩著血泊,抬起妇人的头確认一眼。

正如所想——鲁嫂!

一个靠著偷偷吞下芡实,回家再吐出清洗蒸煮,艰苦养大两个孩子的母亲,死了。

张楚默运精神雷霆的法门,收敛著诸般情绪,保持著平静,细细地看鲁嫂身上纵横交错的刀痕。

她赫然是被一刀刀割破皮肉,几乎放尽一身鲜血,最后才行刑斩断颈椎而死。

“这刀————”

张楚神情一点一点变了。

这时,金满堂径直走到大通铺房间角落,先示意了一下张楚,再一把拉开灶门。

那处灶是用来烧柴的,灶火通外面厨房。

放在这里是因为冬天实在太冷,光靠体温、稻草、鸡毛不足以御寒时,就会打开气道,给大通铺再续上一口热气。

灶门一开,热气伴著一股既香又焦臭的味道涌出,张楚一眼望去,对上小耗子惊恐绝望的眼神,只见他泪水在不断流淌下,呜呜有声似乎在说话,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的手正牢牢地捂在嘴上。

小耗子抱著妹妹,藏在灶里面,一只手捂自己,一只手捂住妹妹的嘴不使哭喊。

显然事变之时,鲁嫂將两个孩子藏进那里,他们不敢吭声,却透过缝隙,亲眼看到了母亲的惨死————

金满堂把小耗子扶出来后,不忍心地错开眼神,不去看他。

张楚走过去,蹲身下来,用了点力气拿开小耗子捂嘴的手。

“坏人————坏人衝进来,娘让我带著妹妹藏起来不许出声————”

小耗子汗如雨下,惊骇欲绝,也终於鬆开捂住妹妹嘴的手,然后,两三岁的小女娃儿头一歪,软软倒地。

小耗子僵硬地扭头,一点点地看,从妹妹惨白的脸,没有起伏的胸膛,一直看到她烧焦的下半身————

“啊啊啊————”

小耗子双手抱头,发出悽厉哀嚎。

“不是的,不是的————

“妹妹哭,我就捂住她的嘴,娘说不准哭的————

“怎么会这样,妹妹,啊啊啊,妹妹啊————”

小耗子一巴掌一巴掌地狠狠扇在自己脸上,一巴掌,一口血,混著脱落牙齿和哭喊:“娘,娘啊,我把妹妹搞没了,啊啊,啊啊啊~

小耗子不知道扇了自己多少个巴掌,吐出了一洼血,满口牙,整张脸肿胀得没有了人样。

他想抱妹妹,又不敢去碰,只能爬上大通铺,跪倒在血泊里,抱著鲁嫂哭得渐至沙哑无声。

张楚和金满堂对视一眼,没有阻拦小耗子发泄,先后出了大通铺。

站在昨日虽然生活艰辛依然有欢声笑语的院子里,两人齐齐沉默片刻后,张楚突兀开口:“鲁嫂身上的刀痕,是八斩媧蛇刀。

,金满堂投来疑惑目光。

“媧人神话中,祖先有八臂各持神刀,於是媧人就將传授给底层蛇人的刀法,命名为八斩媧蛇刀。

十几天前积石冢上,金师弟你没上去,不然当时就可以见识到了。

“,这些见识,其实源自张伯约经歷,只是这个不好说,他便拿积石冢上事搪塞。

金满堂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就是说动手的是蛇人?现在哪来的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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