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连忙频频点头:“是,谢谢郑老师。那送您孩子去观察下吧,我给他找个床躺会儿?”
刘燕一听就皱眉了,洁癖这一块刘燕敢说第二,只有刘奶奶敢说第一,於是果断的就拒绝了。她把郑奇一揽,就带著郑奇往护士的休息室走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经过安痛定在郑奇体內一顿乱杀,郑奇的体温……没有改变,反而提高了0.5度。马上就要突破40大关了,这时的郑奇已经开始哆嗦起来了。
护士们进进出出休息室轮流休息著,看到刘护士长的儿子在床上哆嗦,都主动的给他加盖点东西。要么是一床毛巾被,要么是一件自己专用的小毯子,等到刘燕取回酒精来给郑奇擦身体的时候,差点没找到郑奇,翻了半天才从一座毯子山下给郑奇挖了出来。
郑夏也没閒著,此时正是流感高发的季节,整个医院呼吸內科病房都已经满满当当了。而自己的肝胆外科要么是癌痛患者,要么是有传染风险的病人,他无奈只好迅速跑去儿科病区寻求帮助。
郑奇今年15岁,按照医院规定儿科病房收治年龄是14岁及以下的儿童,虽然有些破格,但毕竟是郑副主任和刘护士长的亲儿子生病,况且高烧不退也是急症,总不能让夫妻二人在单位救人,让孩子在家自生自灭。
於是在儿科住院总医师的协调下,郑奇被安排进最后一张病床上。这是一个双人间,另一张床上住著一位十三岁的女孩。
郑夏弯著腰,背著郑奇打开病房门。病床上的女孩在和母亲交谈。郑夏道了一声打扰,就小心地將烧得迷迷糊糊的郑奇放在了病床上。刘燕跟在一旁,手里端著刚从护士站要来的一盆温水,脸色有些焦虑。
“帮我扶著他点。”刘燕对郑夏说了一句,手里一点没落下,用力拧乾了浸透温水的毛巾。
有些影视作品中,孩子发烧了,家长会用酒精擦拭试图降温。剧中效果往往是孩子体表温度迅速下降,呼吸变得平缓,並且安安静静地睡著了。
看似很简单对吧?但其实不然,影视剧所呈现的往往是危险的假象。严格来说,那些孩子的体表温度只是临时下降了;呼吸“平缓”其实是呼吸中枢被抑制的表现;而“安静睡著”更可能是因为急性酒精中毒產生的嗜睡,这离陷入昏迷仅一步之遥。
酒精(主要成分是乙醇)之所以能產生这些效果,源於其脂溶性小分子的特性。饮用后,这些分子能迅速隨血液跑遍全身,穿过血脑屏障,导致面红耳赤、步態不稳乃至神志不清。
儿童的皮肤在发烧时毛细血管扩张,就像吸水性极强的海绵。酒精擦拭时,它会跳过消化道,直接通过皮肤进入血液循环,更迅猛地向大脑、肝臟等全身的器官递送“毒素”。
就以流感来说,当病毒入侵,我们体內的免疫细胞(如巨噬细胞)会吞噬它们,並释放“白细胞介素-1”等致热原。这些信號作用於大脑中的体温调节中枢——下丘脑,后者会將体温设定点调高(例如从37c调到39c)。
这时身体会感到寒冷,並通过打摆子、收缩血管等方式迅速產热,以达到新设定的温度。这个过程的实质,是身体在为免疫系统增援。高热加速免疫细胞的增殖和运动,同时抑制病原体的复製,相当於大脑开了一个“光环范围內友军攻击、攻速提升,敌军攻速降低”的增益效果。
因此,发烧是身体在主动创造一个最利於免疫系统作战的环境。物理降温的目的,不应是粗暴地用酒精进行干预,而是应该通过降温保护大脑等重要器官,避免因体温过高而受损,並让孩子更舒適。
说到这里,各位读者应该能看出用酒精退热是何其离谱了,更何况医用的消毒酒精可是75度的。
刘燕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用湿毛巾从郑奇的脖颈开始擦拭著郑奇的身体。颈侧、腋窝、肘窝、腹股沟、双臂这些大血管丰富的区域尤其重点擦拭。隨著水的缓慢挥发,带走了郑奇身上的热量。郑奇在昏沉中似乎感受到一丝凉意,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
看著妻子专注护理儿子的侧影,又看看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的郑奇,郑夏心里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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