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都是生意,没必要把人情扯进来,我也是听说了他父亲得了怪病,可我觉得不像是普通的心理疾病。”陆明远指了指脑子,意思是跟精神有关。

申保国点点头,道:“我也有这方面的怀疑,本来只是心理上的问题,可最近说话的確不正常了,有点神叨叨的。”

陆明远道:“听说他请了孟逸林老师,就是电视上讲养生的专家,我就不去了。”

申保国道:“也好,治病这种事的確不適合主动,好了赖了的说不清的。”

陆明远道:“不过,我实在有点好奇,您知道他是怎么引起的吗?”

申保国不由得笑了:“和我一样,气的,不过我是因为別人生气,他是因为自己生气。”

生自己的气,陆明远心说这是后悔得的病?

申保国道:“他叫徐允昌,比我长一岁,和我也算出生入死,在那个战火纷飞人心惶惶的年代,他认识了一位富家女,二人私定终身,可是,天意弄人啊,那个女的最终被家人强行带走去往了湾岛,再无联繫,解放后徐允昌已经快三十的人了,组织安排就结了婚。

他不像我,我在兵营待了一辈子,他早早就到地方了,因为工作的调动,去了江南,一干就是一辈子,官也越做越大,在那边退休了,他也经常回来看看曾经的老战友。

就在今年年初,我告诉他,以前的梁家河战役原址成立了纪念馆,又很多老物件被陈列出来,他很感兴趣就回来了,我陪他去参观,结果你猜怎么著?”

说到这,申保国不由得苦笑的摇摇头。

陆明远更加感兴趣了,身体微微前倾。

申保国道:“陈列的老物件五花八门,不仅有指挥所的桌椅板凳,还有有当年缴获的钢盔、锈蚀的步枪、破旧的军装,还有几张泛黄的老照片,然而,有一个玻璃框里,陈列的竟然是信件,厚厚的一摞子,而且邮戳是解放后的,陈列馆讲解说这是去湾岛的一个叫玉英的女子写给一个叫子怀男子的情书,里面还有照片,之所以陈列出来,是因为信中提到过梁家河战役,那个子怀参加过这场战役,而这些信就是跨越海峡的情书,儘是相思之情,而且,”

申保国顿了顿,“而且跨越了四十年,从解放后直到92年,年年写,月月写,收集到的足有八十封,还有没存下的丟失的损坏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封。”

陆明远问:“那个子怀没收到信?”

申保国道:“信是寄到公社的,公社就不知道谁叫子怀,也没人去认领。”

陆明远点头,原来是这个原因,只是,和徐允昌有什么关係?

申保国继续道:“徐允昌看到信差点晕过去,因为啊,呵呵,我也是才知道,他名叫徐允昌,字子怀,所以,就是给他写的信,而且,第一封信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南方工作了。”

“...”陆明远懂了,徐允昌根本不知道玉英一直在找他,辜负了玉英的相思情了。

申保国继续讲道:“我们就找陈列馆的馆长,打开了玻璃柜,徐允昌就在那一封一封的看,毛巾湿了两条,我实在好奇,也跟著看,哎,真是想不到啊,那个女子去了湾岛,一生未嫁,一直在找徐允昌,还期望著有一天和他相聚,最后一封信是92年的,还有一张很老的照片,看著不太好,然后他就托我帮忙找玉英,我就通过一些关係按照地址去找,最后回来的消息是玉英在92年过世了,身边无儿无女。”

说到这,申保国点了下石桌,“而他徐允昌呢,那真是子孙满堂啊,重孙子都有了啊。”

陆明远也无语了,无法评价。

也明白了徐允昌的心病,的確是自责与心痛,而且是想弥补都弥补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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