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千金难买一声响
眾人也回过神来,纷纷还礼。眼神里再没有初时的审视或轻慢,只剩震撼和钦佩。
七日破关,明劲初成。
这消息若传出去,整个津门国术界,都要震三震。
晨光彻底照亮小院。
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眾人一阵寒暄后,周行告辞回屋,倒头就睡。
从清晨睡到晌午,从晌午睡到掌灯,中间只吃了一顿午饭,睁眼时屋里一片漆黑。
他躺著没动,听了一会儿,院子里有掌柜劈柴的声音,远处有车马过街。
右肩那股阴寒彻底散了,筋骨里暖洋洋的,像泡在温酒里。
他起身,打水擦把脸,换上一套巡捕制服。
从藤箱里摸出那把柯尔特m1903,退出弹匣,七发子弹黄澄澄的。他一颗颗压回去,“咔嚓”上膛,別在后腰。
没点灯,推门出去。
掌柜在灶房门口劈柴,看见他,愣了愣:
“周先生,这么晚还出去?”
“办点事,我去做个人口普查。”
周行抬头看看天色,感嘆一声,“月黑风高夜啊。”
掌柜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啪”的一声,一斧子劈在乾柴上。
周行出了悦来栈,没回租界,反而往东南走。
正是要去昨日孙有福说的那地方,慈济古籍修復所,在日租界和英租界夹缝,靠近海河。
这一带路灯稀,影子拉得老长。
越往东走,洋楼越多,尖顶拱窗,黑黢黢立著。空气里有股河腥气,混著煤烟味。
修復所在一条僻静小街尽头。
门脸不大,灰砖墙,黑漆木门,掛著块木匾,刻著“慈济堂”三个字,漆都剥落了。
里头亮著灯,昏黄一团。
周行没走正门。他绕到侧面,贴著墙根走。
墙高丈余,顶上插著碎玻璃。
他退后两步,吸气,腰腿发力,脚在墙面连蹬三下,手已够到墙头。明劲一成,身子轻了一半。
翻过去,落地无声。
面前是个小天井,堆著些破桌椅、废纸箱。正房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个人影,正伏案写著什么。
周行蹲在阴影里,静静地听。
屋里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偶尔一声咳嗽。
他等了一炷香功夫,那人才起身,吹熄了灯。接著是开门声,脚步声往后面去了。
周行跟过去。
后头是个杂物间,堆满旧书架、破画轴。
那人走到最里头,挪开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露出墙上一块活板。他掀开板子,钻了进去。
周行几乎在他合上板子的同时,闪身將耳朵贴到墙边。里头是往下走的台阶,脚步声渐远。
他等了五息,轻轻掀开活板。
一股阴湿的霉味衝上来,混著香烛和草药味。
下面是条砖砌的甬道,窄得仅容一人,壁上掛著油灯,火苗跳得诡异。
周行侧身进去,轻轻合上板子。
脚下是石阶,往下十几级,转个弯,前头那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呼吸粗重,脚步虚浮,不像是高手。
他像影子一样贴上去,几乎能闻到那人后颈的汗味。
但整劲之下,他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脚步拍子上,两声如同一声。衣袂带起的风,比呼吸还轻。
甬道尽头是扇木门。
那人推门进去,周行在门合拢前,侧身滑入。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地下室,改成了厅堂模样。
四壁刷著白灰,掛满黄符纸,上面用硃砂画著扭曲的图案。
正中供著个神龕,供的不是佛道神仙,是尊鬼神像,青面獠牙、五头八臂。
前头摆著香炉,插的香是黑色的,烧出来的烟发灰。
而在神龕供案上,还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面目惊恐,似乎刚取下来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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