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出去开门。门外站著村支书。
村支书背著手,手里捏著一个信封,脸上全是喜色。
“支书爷爷?”
“雪梅啊,在家呢?”村支书咳嗽了一声,“那个……有个好消息!”
李雪梅眼睛一亮,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村支书把一个信封递过来:“报销都下来了,你自己点开看看。”
“谢谢支书爷爷!”李雪梅欣喜地接过来。
村支书笑了笑:“是政策好,也是我们一起努力。”
李雪梅本来想邀请村支书进去坐坐,可村支书也了解她家的情况,摆了摆手。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跟你妈说说话。”
“后面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找我。”
李雪梅礼貌地跟村支书道別,然后拿著信封回了屋里。
她可以感觉到信封的厚度,但她想跟妈妈一起打开。
果不其然,报销加救助金,还真不少。
就在马春兰欣喜万分的时候,李雪梅又拿出自己打工攒的钱。
“妈,给你。”
看著李雪梅递过来的四百块,马春兰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一个喜欢煽情的人,说不出啥肉麻的话,到最后,她也只是伸出手抱住李雪梅。
她抱了很久。
“孩子,妈心疼你。”
这句话带了几分哽咽,李雪梅想回头,但马春兰摁住了她。
李雪梅没有看到母亲的眼泪,只是那晚在母亲的怀里,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马春兰就叫醒了李雪梅。
“走,跟妈去个地方。”
马春兰神神秘秘的,让李雪梅提上锄头,背上那个大背篓。
母女俩绕过村后的小路,避开了早起干活的村民,钻进了那条荒凉阴森的狼嚎沟。
这里的路很难走,荆棘丛生,乱石嶙峋。
走了大概几里地,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在一片被灌木丛严密遮挡的向阳坡地上,竟然开垦出了一小块地。
地里的土被翻得松鬆软软,一垄一垄的。
“这是……”李雪梅瞪大了眼睛。
“黄芪,还有党参。”马春兰指著那些植物,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这是妈前两年偷偷种下的。你上学走了,妈没事就来这儿刨两下。”
李雪梅蹲下来,看著那些长势喜人的药材。
“这地方隱蔽,你爷和你爸都不敢来。”马春兰用左手擦了擦汗,“这才是咱们娘俩真正的家底。”
她走到地边的一棵老歪脖子榆树下,那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被枯草和石头堵得严严实实。
马春兰指挥李雪梅搬开石头,扒开枯草,伸进去掏了掏。
然后,她掏出了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盒子。
“打开看看。”马春兰望向李雪梅。
李雪梅捧著盒子,沉甸甸的。
她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沓钱。
有一百的大票,有五十的,有十块的,还有好多零钱。
“九百三十七块。”
马春兰报出了这个数字。
李雪梅震惊地看著母亲:“妈……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攒的。”马春兰坐在树根上,看著那片药田,“偷偷卖药材攒的。”
“你上学的时候,妈就想著,高中要钱,大学更要钱。你爷那个貔貅性子,一分钱都別想从他嘴里抠出来,妈得给你留条后路。”
“我本来想用这些钱把生病借的钱先还上的,但怕被你爷和你爹感觉到不对。”
“现在村里的补助也下来了,你自己打工也挣了钱。刚好咱们借著这个名头,把欠的债都还了。”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人家肯帮咱,那是善良,咱们不能真拖累人家生活。”
马春兰细细跟李雪梅讲著道理。
李雪梅点了点头:“行,我一笔一笔登门还,跟人家道谢。”
马春兰:“嗯,妈陪你。往后,咱们也要记得恩情。”
李雪梅看著这一盒子的钱,又看著那片药田,最后目光落在母亲那只残废的胳膊上,只觉得百感交集。
在这个几乎绝望的家庭里,在废了一条胳膊的情况下,母亲竟然在狼嚎沟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为她建立了一个秘密的“金库”,为她守住了一份通往未来的希望。
“这片黄芪,再过三四个月就能收了。到时候背到县里去卖,又能换些钱。”
“嗯,今天妈歇著,需要干啥,你跟我说就行。”
李雪梅拿起锄头,在马春兰的指导下,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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