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些也是佐证。”周律师记录著,同时继续说著。
“第三类,是对方过错的证据。”
“比如你公公要卖地,这是处置夫妻共同財產的重大事项,如果他能证明这块地是你们家庭的重要经济来源,他的行为可能构成损害夫妻共同財產利益。”
“还有他造谣污衊你母亲的行为,如果情节严重,侵犯名誉权,也可以作为感情破裂的辅助证据,但收集这类证据难度比较大,需要证人证言或者录音等。”
她放下笔,看著李雪梅。
“总的来说,你母亲离婚的难点在於,证明『感情確已破裂』的硬证据不多。”
“最稳妥的路径,是以『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为由起诉。你们现在已经分居一年多,如果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满两年,並且在这期间注意收集和固定证据,到时候起诉,胜算会大很多。”
李雪梅听得很认真,心里快速消化著这些信息。
“周律师,您的意思是,我们最好再等一段时间,等分居满两年再起诉?”
“从法律风险的角度看,这样更稳妥。”周律师坦诚地说,“当然,如果你们现在就想起诉,也可以尝试。但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经歷一次不准离婚的判决,然后需要再等一年。这会拉长整个周期,也会让你们承受更长时间的压力。”
她顿了顿,又一次开口补充。
“另外,关於狼嚎沟那块地。如果那块地属於家庭承包的土地,或者是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开垦、种植並產生收益的,很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財產或者家庭共同財產。”
“李老汉作为户主,虽然有较大的处置权,但並非可以完全独自决定买卖,尤其是这种明显会损害其他家庭成员,特別是直接经营者的利益的行为。你们可以就此向村委会、乡镇政府反映,主张你们的权益。”
“必要时,在离婚诉讼中,也可以要求对这块地的权属和收益进行分割和处理。”
李雪梅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我明白了,周律师。谢谢您这么详细的解释。”
“不客气。”周律师温和地笑了笑。
“离婚对任何女性来说都不是容易的事,你母亲很勇敢,你也很支持她,这很难得。”
“如果需要,等你们证据准备得差不多了,或者决定要起诉了,可以再来找我。”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李雪梅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道谢。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色已晚。
赵芳茹拉著李雪梅回餐馆吃了晚饭,又坚持留她住一晚。
晚上,两人挤在餐馆后间的小床上,说了很久的话。
赵芳茹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了李雪梅很多建议和鼓励。
“雪梅,周律师说得对,证据很重要。”
“回去跟你妈说,別怕,也別急。日子该咋过咋过,但心里要绷著一根弦,该留的证据留心留著。”
“比如,以后要是李德强或者李老汉再来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者关於卖地的事,儘量想办法留下点凭证。”
“村里如果有什么关於你们分居的登记或者记录,也想办法去开证明。还有,你们的经济分开,最好也有个简单的记录。”
“至於村里那些閒话,”赵芳茹嘆了口气,“確实难听,但你別让你妈太往心里去。那些人,很多自己日子过得也不如意,就喜欢看別人笑话,或者用他们那套老掉牙的观念来衡量別人。你们的目標是离开那里,去过新生活。等你们真离了婚,去了更好的地方,谁还认识他们?谁还在乎他们说什么?”
李雪梅点点头:“芳茹姐,我懂。就是看著我妈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明白。”赵芳茹拍拍她的手,“熬过去就好了。你看我,当初不也觉得天要塌了?现在不也过来了?餐馆生意越来越好,心里也踏实。告诉你妈,向前看,好日子在后头呢。”
晚上的时候,赵芳茹看著李雪梅的睡顏,止不住心疼。
她不能理解李老汉和李德强,这么乖,这么努力的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今天她本想恭祝李雪梅拿状元,好好给她贺一贺,可因为这些事,多少还是有些阴霾。
赵芳茹打定主意,等录取通知书到了,一定得好好请李雪梅吃一顿。
至於现在……还是让李雪梅专心处理的家里的事情吧。
第二天一早,李雪梅告別赵芳茹,搭上了回镇的班车。
她怀里揣著周律师的名片,心里装著沉甸甸的建议和规划。
回到村里,已是傍晚。
马春兰一直在担心,看到女儿平安回来,才鬆了口气。
李雪梅把见到周律师的情况,以及周律师的分析和建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母亲。
马春兰听完,沉默了很久。
法律程序的复杂和证据收集的困难,让她感到一阵无力。但周律师指出的“分居满两年”这条路,又让她看到了一丝明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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