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师来了!都让让!”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乱得跟锅粥似的广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开了一条道。

刘铁嚇得一哆嗦,赶紧把最后一口噎人的黑面馒头生吞下去,胡乱在棉袄上抹了把手,伸长脖子往外瞅。

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女医生大步走来。她没戴口罩,那张脸白净得跟瓷器似的,在一群灰头土脸的人堆里扎眼得很。她身后跟著四五个拿本子的学生,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带起的风都透著股利落劲儿。

那就是报纸上的神医叶蓁!

刘铁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著这个传说中的“活菩萨”。

叶蓁径直走到李红面前,也没废话,伸手接过表单扫了一眼:“几號?”

“报告老师!042號!”李红把背挺得笔直,声音稍微有点抖,那是激动的,“疑似房缺合併肺高压,蹲踞现象明显,稍微一动嘴唇就紫。”

叶蓁点点头,顺手接过听诊器,弯腰,贴上那孩子瘦骨嶙峋的胸口。

一秒,两秒,十秒。

广场上静得连风吹枯叶的声音都听得见。刘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这十秒,比他在几百米深的井底下待一天还要长。

“判断准確。”叶蓁直起身,难得露出一丝讚许,“李红,基本功扎实,分级没错。”

李红激动得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这可是叶老师的夸奖!比学校发奖状还管用!

叶蓁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刘铁身上。

那种眼神,没有城里人看乡下人的嫌弃,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有看透生死的专业与冷静。

“大叔,孩子的病能治。”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五个字,落地有声。

刘铁身子一软,腿肚子直转筋,差点一屁股瘫地上。他这一路扒火车、睡桥洞,最怕听到的就是“回去吧”、“治不了”、“准备后事吧”。

“真……真的能治?”他哆嗦著问,上下牙齿磕得噠噠响。

叶蓁点点头说:“这孩子缺损大,要是搁以前,得把胸骨锯开,动大刀。孩子太瘦,遭不住那个罪。”

刘铁一听要锯骨头,脸刷地白了。

叶蓁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让人不得不信的篤定:“我不建议现在做。我给你先预约上,你把孩子带回去养半年,別省著,多吃肉蛋,把身子骨养壮实点。等北城那边的新楼盖好了,到时候不用开刀,就在大腿根打一针,睡一觉就能补好。”

这是未来介入封堵术的雏形,在这个年代,听起来简直像天书。

打一针就能补心臟?

刘铁大字不识一个,听不懂啥叫介入,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三个字:不开刀!

“我治!我治!”

刘铁像疯了一样,手忙脚乱地解开贴身那层破棉袄的扣子,从最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裹了好几层蓝布的包。

布包抖开,是一叠皱皱巴巴的毛票,几张全国通用粮票,还有两枚沉甸甸的“袁大头”银元,那是他爹临死前留下的。

这是他的棺材本,是他在井底下拿命换来的钱,也是他全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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