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平静表面下暗涌的怒意。

陈大人恭敬行礼,“回陛下,確是如此。臣查获线索,此事確有幕后 ** 。”

“哦?是何人所为?”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在眾人注视下,陈大人略显迟疑,缓缓答道:“请陛下恕罪,臣未能擒获散播谣言之人,只查到他们最后进了魏王府,便再无踪跡。”

这番话,几乎直指二皇子就是幕后主使。

不少官员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

庆帝看向二皇子,“可是你所为?”

李成择浑身一震,急忙跪地连声喊冤。

“父皇明鑑,儿臣蒙受不白之冤!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浑身颤抖,声音发颤,这倒並非作偽,实在是心中鬱结难平。

这些年来,李成择头一回被人算计得如此狼狈,却束手无策。

“哦?你说自己是冤枉的?”庆帝似是被说动,“可能拿出证据自证清白?”

这般態度令人捉摸不定。

李成择仿佛听出话中深意,急忙回道:“儿臣已彻查府中,確无那些人踪跡。在真凶落网前,万不能以此定儿臣之罪,恳请父皇明察!”

“这么说来,倒也······”

“陛下!”长公主突然出列。

她在旁静观多时,愈发觉著情势不对。

看庆帝之意,似有意对李成择网开一面,这绝非她所乐见。

若是没有昨日柔嘉的求情,李芸睿或许今日便不会出现在此,然而世间从无如果可言,只能说李成择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陛下,此事结果已然明朗,那些人既最终归於魏王府,必与李成择难脱干係,岂能因证据缺失,或说……”

她冷眼扫向二皇子,“或说有人刻意销毁证据,便就此作罢?”

庆帝默然不语。

李芸睿继续道:“陛下,此等话原不该由臣妹来说,但此事关乎皇室顏面,臣妹不得不言!”

她言辞锋利,步步紧逼,气势逼人。

在场眾人皆听出她的用意,分明是要將二皇子逼入绝境!

『不对,四弟不是已经求过情了吗?』

李成择脸色顿变,心头再度悬起,不安与惊惧涌上。

庆帝语气依旧平淡而疏离,缓缓开口:“那你以为,该当如何?”

李芸睿恭敬跪地,高声道:“自当严惩不贷!若四殿下確有其事,当削去寧王封號;若此事为二殿下恶意构陷,亦应同罪,褫夺魏王封號!”

此言一出,二皇子霎时面无血色。

他岂会看不明白,李芸睿此举,分明是要將他彻底击垮!

『李芸睿,你够狠!』

李成择心中嘶吼,却束手无策。

殿內顿时譁然,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也没想到李芸睿竟会如此决绝。

毕竟李成择封魏王多年,根基已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削其封號谈何容易。

更何况庆帝已有从轻发落之意,李芸睿此举,显然未顾及其態度。

文官队列中的笵健不由抬头,面露讶色。

『她为何如此在意李成攸?这分明是不给二皇子留半分余地……』

李芸睿素来少上朝会,即便出席也极少发言。

而这一次,她却铁了心要將二皇子彻底扳倒,不留生机。

如此狠绝,令百官皆为之侧目。

连庆帝与太子神色也凝重起来。

『奇怪,她与老二有何仇怨?何至於此?』

太子眉头紧锁,百思不解。

他知晓长公主与二皇子已然决裂,却未料到决裂至此。

『看她这势头,分明是与老二结下深仇,他们何时结的仇?』

李成乾思前想后,仍无头绪。

不仅是他,庆帝亦深感困惑。

他能看出今日的李芸睿与往常截然不同,一举一动都衝著將李成择置於死地而去,可谓步步紧逼。

他自然不信这真是为了维护皇室威严,分明藏著私怨。

只是这私怨从何而起,庆帝一时也难以参透。

百官纷纷侧目,几位重臣暗自揣度李芸睿的真正意图,其余人低声交头接耳,却无人出声反驳。

“长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御史赖明诚心思耿直,未作多想,只觉得李芸睿言之成理,立即出声支持。

他向庆帝行礼,“此事关乎皇室体面,亦系庆国尊严,不严惩无以正国法,不重罚无以立国威!”

“臣等附议!”其余督查御史也隨之齐声应和。

庆帝並未立即下旨,而是將目光转向陈**。

虽未言语,但主僕二人多年默契,陈**心领神会。

“陛下,”陈**推著轮椅至殿前,“凡事须讲证据。如今二殿下虽有嫌疑,却无实证指证为其所为。既无证据,便不该施以如此重惩,否则何以服眾?”

“陈爱卿所言极是。”庆帝微微点头,又望向文官队列中的笵健。

笵健虽非六部主官,却在朝中颇有话语权。

他当即上前,沉吟道:“臣以为此案確实缺乏有力证据。若真凶另有其人,岂非纵恶枉法?”

平心而论,笵健並不愿为二皇子说话。

毕竟他是李成攸的准岳丈,自家女儿即將许配李成攸。

二皇子带著他未来女婿出入青楼,他本欲令其付出代价,也好为未来女婿正名,全了女儿顏面。

可惜身在朝堂,身不由己。庆帝既已示意,他不得不如此进言,否则於李成攸反为不利。

“琳箬甫、秦业,尔等以为如何?”

事已至此,琳箬甫自知难以置身事外,隨即表態,顺应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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