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够。”华木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牙,侧过身子把门帘撩开,“进屋,暖和。”
堂屋里,那是真暖和。
中间生著个大火盆,烧的是最好的果木炭,一点菸味没有,全是好闻的木香。火盆上架著个铁架子,上面煨著一壶红枣薑茶,壶嘴里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热气,姜的辛辣混著红枣的甜香,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周隱川被迎到了上座,也不客气,脱了大衣,搓了搓手。
华木头拎著铜壶,给他倒了一碗薑茶。
“喝点,驱寒。”
周隱川端起碗,吹了吹浮沫,吸溜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下去,激得他浑身舒畅地打了个颤。
“好茶!这水是不是后山那口泉眼里的?”周隱川砸吧砸吧嘴。
“嗯,早上去打的。”华木头坐在他对面,拿著火钳拨弄著炭火,“知道你好这口。”
两位老爷子,一个是商场沉浮半生的豪门掌舵人,一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此刻隔著一盆炭火,却有著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和温情。
这时候,华韵指挥著保鏢把带来的礼物搬进屋。
“爷爷奶奶,爸,妈。”华韵笑著打招呼,那种回家的鬆弛感是演不出来的。
华树和李桂芬看著闺女,眼圈有点红,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抹泪,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奶奶也是乖乖的喊著。
“行了,別在那儿杵著了,赶紧洗手吃饭!”李桂芬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大手一挥,“今天咱们吃羊肉锅子!”
这晚饭,摆在了宽敞的偏厅里。
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中间摆著个特大號的紫铜火锅。
那锅底是真讲究,不是那种全是红油的辣锅,而是清汤底。但这清汤可不简单,用的是熬了一宿的羊骨头汤,奶白奶白的,上面飘著几段大葱白、薑片、红枣和枸杞。
最绝的是垫在锅底的那层酸菜。
那是华奶奶亲手醃的,色泽金黄,切得细细的,在滚汤里一烫,那股子酸爽劲儿正好解了羊肉的腻。
“开锅咯!”
隨著华安的一声吆喝,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如下雨般倒进了锅里。
这羊肉是自家西山上散养的黑山羊,吃百草喝泉水长大的,肉质鲜红,一点膻味都没有。在滚汤里滚上两滚,变色就能吃。
“来来来,都动筷子!”周隱川也不摆架子,第一个伸了筷子,夹起一大筷子羊肉,在特製的麻酱碟里滚了一圈,一口塞进嘴里。
“嗯——!”老爷子眼睛一眯,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味儿!a市那些米其林餐厅,做得再花哨,也没这口羊肉地道!”
三个孩子那更是吃得头也不抬。
思淘那是典型的“眼大肚子大”,面前的小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哥,你给我留点玉米饼!”
思淘嘴里嚼著羊肉,眼睛还盯著贴在铜锅边上的那一圈金黄色的饼子。
那是用新磨的玉米面掺著白面做的,贴在滚烫的锅壁上,底下一面被烤得焦黄酥脆,上面一面被羊肉汤的蒸汽熏得鬆软香甜,吸饱了汤汁的鲜味,那是比肉还好吃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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