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政教处的路不算长,但足够让楼上看热闹的学生过足眼癮了。
六院就这么大个地方,屁大点事不用半小时就能传遍。
一路走过去,左边教学楼里全是探出来的脑袋。
陈伟走在最前面,谁都能看出这位阎王爷现在气不顺。
我和袁昊跟在中间。
袁昊抬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表情阴沉。
洪齐带著鬍子几个人走在最后面,一路上唉声嘆气,抱怨个没停。
那几个狗腿子要么捂著肚子,要么揉著脸,还不忘恶狠狠的盯著我的后脑勺。
政教处在大一教学楼最底层,有著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凉。
四张办公桌挤在一块,桌上堆满了文件、档案袋和还没拆的信封。
墙上掛著校训和一面落了灰的锦旗。
我们七八號人鱼贯而入,靠著墙站成一排。
陈伟进来之后,反手將门重重摔上。
“都给我站好了!一个个缩著脖子干什么?刚才打架的时候不是挺精神吗?”
陈伟厉声道,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洪齐脸上了。
我低著头,余光扫了一圈办公室。
靠窗那张桌子后面,坐著个禿顶的中年男人。
老金,政教处的查寢组长。
这人我太熟了,三天两头在寢室楼下吹哨子。
在他眼里,六院的学生分两类:
一类是能安分守己混个文凭的。
另一类就是我们这种无可救药的社会人渣。
看我们,就像看地沟里的老鼠,满眼嫌恶。
此刻他正端著搪瓷杯喝茶。
看见陈伟把一帮鼻青脸肿的人领进来,老金放下杯子,眉头皱起。
“这是又怎么了?”
“食堂楼梯间打群架。”陈伟一屁股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把哨子往桌上一扔。
“大清早的,热闹得很。”
老金的目光顺著我们这排人扫过去,从洪齐他们身上掠过,落在我脸上。
“这不是咱们六院大大有名的林山刀客吗?”
老金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阴阳怪气道:
“怎么著?今天在食堂没带刀啊?改成赤手空拳跟人切磋了?”
这是拿上次猴子的事来嘲讽我呢。
我低著头,看著水泥地,没吭声。
在这间办公室里,顶嘴只会换来更严厉的处分。
“还有你,袁昊。”
老金的嘴没停,立马又把矛头对准袁昊:
“大二了吧?成天跟这帮新生混在一起打架斗殴,你这学还想不想上了?”
“不想上趁早滚蛋,別在学校里浪费粮食!”
袁昊抹了把脸,满不在乎,他在这里已经是常客了。
老金这些话对他来说跟放屁没什么区別。
“金老师!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洪齐见老金开始发难,立刻抓住机会,哭丧著脸喊冤。
捂著还在渗血的鼻子,指著我和袁昊大声控诉。
“我们几个在食堂二楼吃早饭,吃得好好的,袁昊非要上来找茬!”
“我们跟他讲道理,结果刘浩杰衝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照著我就打!”
“您看看我这脸,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这种人在学校里,我们还怎么安心学习啊?”
鬍子站在洪齐身后,虽然刚才被陈伟踹了一脚,但此时依然微微扬著下巴,眼神桀驁。
他收敛了点囂张,但脸上仍旧写著“老子就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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