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子嘆了口气,叼著烟晃晃悠悠找空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接下来一个小时波澜不惊。
给12號换了个滑鼠,帮一个不会註册qq的大姐搞了半天帐號。
又处理了两起因为抢座引发的口角,都是小屁孩,吼两声就老实了。
墙上的掛钟刚过了九点。
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
进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那个,很瘦。脸型偏长,颧骨高耸,皮肤黑黄,像是常年在外面跑的那种粗糙质感。
个头不高,跟贵子比划的差不多,一米六出头。
但穿得挺讲究。崭新的polo衫,深色休閒裤,黑皮鞋。
这身打扮放在凤凰街的混子里,算是讲究的。
他身后跟著俩人。
一个是膀大腰圆的寸头,脖颈处纹著条蜈蚣,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另一个精瘦些,手里拎著个黑色塑胶袋,落后半步跟著。
打头的人径直走到吧檯前,站定。
眼神平稳,没有刻意的凶。
我把手里翻著的杂誌合上,抬眼看著他。
“上网?”
“不上。”他笑了笑,一只手隨意的搭在吧檯边缘,“坐坐。老板在吗?”
我坐在吧檯后没动,手搁在桌下,摸上了那根钢管。
“哪位?”
“凤凰街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马猴。”
他语气温和:“刚搬回来没多久,以后大家常来常往。”
说完,他拉了把靠近吧檯的椅子,也不等我招呼,自己坐了下来。
“兄弟,平时做啥的?”
我拿起桌面上的利群,磕出一根,叼上。
“网管。”
马猴见我没给他递烟的意思,也不恼,轻笑了一声。
“行,那先给我拿包软中华。”
我转身从背后烟架上抽了包中华摆在台面。
“六十五。”
马猴掏出张百元大钞拍下来。
我找了零。
他拆开包装,自己咬了根,隨后竟然抽出根,递到了我面前。
“抽根好的。”他嘴角带著笑。
我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夹在耳朵上。
“谢了。”
马猴靠著台面,姿態閒散。
“我以前也抽你那利群。后来有大哥教我,说烟是男人的门面,抽什么烟,说什么话,办什么事。我觉得有道理,就换了。”
“兄弟贵姓?”
“免贵,姓刘。”
“刘哥。”他这声哥叫得顺口,不显突兀,“在这干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一个星期。”
“哦,难怪眼生。”马猴点点头,吐出口浓烟,眼睛扫过大厅。
视线所过之处,人人噤声。
可他看的不是那些上网的人。
而是在数机器数量,看区域划分,甚至在打量二楼的楼梯口。
七八十台机器,按照满座率和通宵的流水算,这网吧一个月的毛利润大概在什么区间,心里正在拨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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