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紧了。

那人没再追问,只是嘆了口气,把笔放下。

“你们这是……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不是花样,是兜底。”

苏云说,“电话热线,不是玩笑。要是临时出问题,谁都担不起。”

这句话,正中靶心。

那人抬头,看了苏云一眼,眼神终於认真了。

“设备规格?”

“明早送样,十台。下午再补一批。”

“帐怎么走?”

“慰问。”

苏云没犹豫,“统一走台里。”

那人点点头,把表格往抽屉里一塞。

“行,先这么著。出了事——”

“算我的。”苏云接得很乾脆。

对方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出了办公室,李成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在走廊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你刚才……”

他声音有点发虚,“我都替你捏把汗。”

“怕了?”

“怕。”李成儒点头,很诚实,“怕你玩脱。”

苏云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要学。”

“学什么?”

“学怎么在別人还没想清楚的时候,把事先放下去。”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广播里正好切到一段音乐。

是很普通的旋律。

可在这种空楼里听,反而有点不真实。

走到门口,雪已经小了。

路灯下的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脚印重叠。

李成儒忽然停住。

“哥。”

“嗯?”

“那五万……到底什么时候要?”

苏云停了一下。

这次没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几扇还亮著的窗。

“很快。”

“多快?”李诚儒挠了挠头。

“等他们意识到——没有这笔钱,明天会更难的时候。”

李成儒没再问。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晚开始,这已经不是“帮忙”的活了。

这是——把一整台晚会往前推的活。

车再次启动的时候,广播大楼在后视镜里慢慢变小。

苏云靠回座椅,闭了下眼。

脑子却没停。

热线、设备、场地、人手、口径。

一环扣一环。

第一颗钉子进去了。

可真正的力气活,还在后头。

他睁开眼,对司机说了一句:“明天早点。”

司机应了一声。

雪被车灯劈开,路往前延伸。

没人知道,这一晚之后,很多事情已经悄悄换了方向。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透亮,李成儒就被冻醒了。

窗缝里漏风,像有人拿刀片在脸上轻轻刮。

他翻了个身想装死,脑子里却自己蹦出一句话——“后门,七点半。”

操。

他骂了一句,坐起来,套上棉裤,脚一伸下地,地面冰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烟,摸出来一根,叼嘴里又想起屋里不让点火,只能咬著,越咬越烦。

外头天色还是灰蓝的,路灯没关。

bj冬天的早晨就这德行——你感觉它该亮了,它偏不亮,像在故意拖。

李成儒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出门前又犹豫了一下,把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摸了摸。

昨晚苏云塞给他的清点表、登记格式,还有一张写著“后门別堵、先打电话”的小条儿。

他没敢丟。

这玩意儿现在比钱还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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