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张良离席,走到厅堂中央,双膝重重跪地。

他挺直了脊樑,对著秦渊,深深叩首。

“罪人张良,拜见龙曜君!”

伏念和顏路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张良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中,带著决绝。

张良没有抬头,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室內。

“桑海城反秦逆贼一事,皆由我一人而起。”

“与小圣贤庄无关,与我两位兄长无关,更与庄內数百无辜弟子无关!”

“所有罪责,张良愿一人承担!”

“只求龙曜君法外开恩,放过儒家上下,张良愿以戴罪之身,为龙曜君效力,將功补过!”

他將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用自己,去换取儒家的生机。

伏念和顏路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弟,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知道,这是张良的选择,也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秦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室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每一分,每一秒,对伏念和顏路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许久,秦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玩味的语调。

“將功补过?”

“很好。”

“那么,张良,你告诉我,桑海城里,都藏著哪些老鼠?”

“他们,又都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了张排良的心臟。

供出那些人吗?

那些曾经与他並肩作战,將他引为知己的盟友?

墨家的庖丁、雪女、端木蓉……

项氏一族的项羽和范增……

还有农家田氏的田俊……

那些鲜活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们信任他,敬重他,將他视为反秦大业的智囊。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將他们送上绝路。

张良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浸湿了鬢角。

一边,是数百名儒家弟子的性命,是传承数百年的儒家道统。

另一边,是昔日的盟友,是自己坚守的道义。

如何选?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两股力量疯狂撕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秦渊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终於,张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目赤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乾涩,几乎听不清楚。

“桑海城內,反秦势力,以墨家、农家田氏、楚地项氏为主……”

“此外,还有魏、赵两国的一些余孽……”

每说出一个名字,张良的心就绞痛一分。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人,在听到这些话时,那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们的据点,设在城中的……有间客栈。”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张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整个人瘫软在地,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自责。

他背叛了所有人。

背叛了自己。

伏念和顏路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呵。”

秦渊发出一声轻笑。

他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

“张良,你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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