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了北方那沉沉的黑夜。

望向了北境。

望向了徐龙象。

“有意思……”

秦牧低声自语。

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意外猎物的兴奋。

“真是没想到。”

他原本只是临时起意,在此等待离阳女帝。

顺手收拾一个地方恶霸,为民除害,也算打发时间。

却万万没想到。

这怒江帮一滩污泥之下,竟然扯出了一条通往北境军方、通往徐家权力网络的隱秘线头。

一个掌控著怒江重要渡口、势力盘踞数府之地的帮派。

一个掌管北境东路大军粮草转运命脉的转运使。

两者之间“过命的交情”。

以及这渡口掌控的、连接大秦东部与中洲腹地的水运咽喉。

这些碎片在秦牧脑海中迅速拼接、组合、推演。

粮草转运……渡口控制……水运命脉……

徐龙象要谋大事,最需要的是什么?

除了兵马、钱粮,就是情报传递、人员往来、关键物资输送的隱秘通道!

还有什么比一个被自己人暗中控制、看似与己无关的重要渡口更理想?

怒江渡口,位置关键,鱼龙混杂,每日船只往来无数。

正是隱匿行跡、输送人货的绝佳地点。

而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是徐家心腹的粮秣转运使。

利用职权之便,將官方漕运与帮派私运稍作混淆。

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太多事情。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官匪勾结,欺压百姓?

这分明是徐龙象布下的一枚暗棋。

一条潜藏在水面下的重要补给线与情报线!

恐怕连胡震山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他这条“財路”背后,到底牵扯著多么巨大的图谋。

“看来,”秦牧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也越发深邃。

“朕这次心血来潮,倒是钓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他不再看胡震山。

而是对云鸞吩咐道。

“把他带下去,仔细审。”

“怒江帮上下,所有头目骨干,一个不漏,全部控制起来。”

“查清楚他们这些年来所有船只往来记录、货物清单、银钱帐目。”

“尤其是与北境、与那个沈重有关的一切。”

“这渡口,从此刻起,暂时由龙影卫接管。”

“是,陛下。”

云鸞躬身领命,眼中寒光一闪。

她明白,这已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惩戒恶霸。

而是牵扯到北境谋逆大案的关键突破口。

秦牧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胡震山。

胡震山似乎还没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

但已感觉到灭顶之灾。

秦牧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至於你……”

“刚才不是喜欢把人丟到江里餵鱼吗?”

“待查清楚后,自己下去,亲自问问怒江的鱼,口味到底如何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胡震山杀猪般的绝望哀嚎和求饶。

转身,负手望向奔腾咆哮的怒江江面。

月光洒在他月白色的袍服上,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背影。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和如墨长发。

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这苍茫的夜色与怒吼的江水之中。

小渔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又看看被云鸞如同拎死狗般拖走的胡震山。

再看看周围那些迅速出现、动作矫健无声、开始清理现场、控制局面的黑衣人。

那是龙影卫。

大脑一片混乱。

公子……陛下?

他……他难道是……

县丞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额头触地,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刚才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能让指玄境强者瞬间湮灭。

能让如此多气息恐怖的高手听命……

普天之下,还有谁?

秦牧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怒江。

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那是离阳女帝车队即將到来的方向。

徐龙象……朕还真是小瞧你了。

布子如此之深。

连这远离北境、看似无关紧要的渡口,都成了你棋盘上的一颗暗子。

不过,这样也好。

棋局越是复杂,对手越是隱忍。

揭开谜底的那一刻,才越是酣畅淋漓。

怒江的咆哮声仿佛化作了背景的乐章。

秦牧的眼中,闪烁著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那是对猎物的期待。

也是对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的预演。

“徐龙象,你的网,朕已经找到线头了。”

“接下来,让朕看看,你这张网,到底能织得多大,又……能经得起朕扯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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