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那么美。

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没有变化,依然让他著迷,沉醉,无法自拔。

只是……

对方似乎对他並没有什么感觉,甚至有些陌生。

徐龙象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甩开。

离阳女帝本就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又怎会对他轻易动情呢。

他大业未成,此刻也不能分心去想这些事情。

徐龙象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他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龙象静静地等待著,面色平静。

然而他內心却並不平静,甚至有些忐忑和莫名的不安。

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五个时辰后。

徐龙象睁开眼,目光深邃。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徐龙象抬眼,只见范离快步走进镇岳堂。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苍白中带著一丝青灰,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著,脚步也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徐龙象的心,骤然一沉。

“怎么了?”

范离走到长案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世子,臣正要跟您说这件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臣方才按世子吩咐,以飞书传信的方式联络怒江渡口那边。按照惯例,这种传信用的是我们北境军中最快的信鹰,从王府放出,最多四个时辰便能飞到怒江渡口。那边收到后,无论有无要事,都会用同样的方式回信,以示一切正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这一次——”

他抬眼看向徐龙象,一字一顿:

“臣放出的信鹰,已经五个时辰了,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镇岳堂內,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炭火在铜盆中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

窗外的夜风吹过,拂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投在徐龙象脸上,明明灭灭。

徐龙象的眉头,缓缓皱紧。

他的手,依旧搭在圈椅扶手上,姿態未变。

可那握著扶手的五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没有回信。

怒江渡口那边,没有任何回信。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边可能出了事。

意味著那条经营多年的暗线,可能出了问题。

意味著——

徐龙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离阳女帝的行程,今日正好经过怒江渡口。

而他的人,此刻却失联了。

这两件事之间——

有没有关联?

“世子,”范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看,会不会是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徐龙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明月上。

月光清冷,將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传令下去,让沿途所有驛站,所有暗桩,立刻查探怒江渡口的情况。”

“再派一队快马,连夜出发,亲自去渡口看看。”

“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回报。”

范离躬身:“是!”

他转身要走,却又被徐龙象叫住。

“范先生。”

范离停步,回头看向徐龙象。

徐龙象依旧望著窗外,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自言自语:

“你说……离阳女帝此刻,当真已经渡过怒江了吗?”

范离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无法確定。

按行程算,应该是渡过了。

可如果没有呢?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呢?

那意味著什么?

范离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此刻世子脸上那平静的表情下,正翻涌著怎样的惊涛骇浪。

“去吧。”徐龙象摆了摆手。

范离躬身退下,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

镇岳堂內,只剩下徐龙象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夜风扑面而来,带著深秋的寒意,吹动他鬢角的碎发。

他望著北方深沉的夜空,望著那片明月照耀下的茫茫原野,望著那条通往怒江渡口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从未示人的、深沉的忧虑。

赵清雪……

你在哪里?

而我的人,又在哪里?

月光无言,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镇岳堂內的灯火,在风中摇曳了几下,终於稳住。

那光晕投在徐龙象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

怒江渡口,早已换了人间。

那些他经营多年的暗桩,那些他寄予厚望的棋子,那些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布局——

都已化作尘土,沉入怒江滔滔的江水之中。

而他心心念念的离阳女帝,此刻正坐在那辆驶向皇城的马车里。

与那个他最恨的男人,面对面。

与那个他以为“不堪一击”的昏君,共处一室。

被那个他以为“可欺”的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

而这一切——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站在这北境的夜空下,望著那片永远也望不穿的黑暗。

等待。

等待那些永远不会传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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