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鸞的瞳孔,微微收缩。

最信任的人。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那片混沌的迷雾。

她呆呆地看著秦牧,看著他那张认真的、没有半分玩笑的脸。

眼眶,不知何时泛起了红。

那些她一直以来不敢奢求的,不敢想像的,不敢触碰的东西——

此刻,正在她心中疯狂生长。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谢恩,想表忠心,想说那些她早就烂熟於心的恭顺话语。

可那些话,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涌出。

那泪水顺著她冷峻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

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连忙低下头,想要掩饰。

可秦牧的手,却轻轻托著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闪。

“怎么?”他问,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不愿意?”

云鸞连忙摇头。

摇得如同拨浪鼓。

“当然不是!”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急切,“这是属下无上的荣幸!”

话一出口,云鸞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连忙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收回手,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月光洒在他月白色的背影上,將他整个人勾勒得格外清晰。

云鸞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那暖意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

迈步,跟了上去。

走到秦牧身边,她微微落后半步,保持著护卫应有的距离。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秦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走,咱们去看看女帝陛下。”

云鸞点了点头。

“是。”她说。

声音清冷依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

两人並肩而行,沿著长长的宫道,朝清心阁的方向走去。

月光一路相隨,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夜风拂过,扬起他们的衣袂。

远处传来几声更鼓。

亥时了。

夜,还很深。

而这一夜的温柔,將永远刻在云鸞心中。

成为她此生,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

清心阁。

灯火依旧通明。

赵清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秦牧离开,到现在。

她没有动过。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將那张绝世容顏照得忽明忽暗。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著。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

月光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秦牧站在门口,负手而立。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將他整个人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含著笑。

意味深长。

“女帝陛下,”他开口,声音很轻,“这么晚了,还在等朕?”

赵清雪缓缓转过身。

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抗拒,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等你。”她说。

声音很轻,很淡。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他迈步,走进殿內。

身后,殿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月光,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殿內,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

低头看著她。

赵清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

秦牧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细腻如脂。

赵清雪没有躲。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触碰。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朕已经让人把信送出去了。”他说。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看著他。

赵清雪抬起头。

月光从窗外洒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绝世容顏,此刻半明半暗,如同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境。

她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就站在她面前三步处,月白色的长袍在夜色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含著笑,温和而深邃。

他的身后,是那扇半开的窗,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和清冷的月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如同这深宫中最巍峨的宫殿,不动如山,却將一切尽收眼底。

赵清雪望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恨。

这是最清晰、最强烈的情绪。

她恨他。

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刻骨铭心。

是他,毁了她的一切。

太祖敕令凝聚的虚影,离阳皇室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底牌,被他隨手碾碎,如同拂去尘埃。

她精心布局的棋局,她引以为傲的智谋,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孩童在海边堆砌的沙堡,一个浪头便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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