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赵老四回到北境,徐龙象震惊!柳红烟叛变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能同时掌握这些情报的北境之人,只有她。”
“柳红烟。”
徐龙象依旧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手握著那只已经裂了纹的茶盏。
赵老四继续说著。
“第一道伏击,在江边。”
“离阳禁军封锁了所有渡口,只在最险的那段江面留了一道口子。”
“属下从那里下水,游了半个时辰才过江。”
“上岸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等著了。三个二品武者,带队的就是她。柳红烟。”
“属下不敌,被刺中肋下。”
“这一刀,是她亲手刺的。”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肋下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
那动作很慢,像抬一根生了锈的铁棍。
烛光照在他手上,那手在抖,抖得厉害,指尖全是乾涸的血痕和泥土。
“第二道伏击,在黑松林。”
“她们算准了属下的脚程,提前半日在那里设伏。”
“这一次,属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后背中了两刀。”
他转过身,让烛光照在他背上。
那背上的衣裳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两道刀痕从左肩斜拉到右肋。
翻卷的皮肉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可边缘还在渗著淡黄色的液体,那是伤口化脓的跡象。
“第三道伏击,在北望坡。”
赵老四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说梦话。
“那已经是北境地界。”
“属下的乾粮吃完了,水也喝完了,真气耗尽,伤口化脓,连路都走不稳。”
“可她还在追。”
“她带著一队轻骑,从后面追上来。”
“属下滚下山坡,摔进一条沟里,用枯枝烂叶把自己埋起来,才躲过那一劫。”
他的声音停了。
殿內很静,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赵老四跪在那里,低著头,肩膀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呼吸很重,像一口破旧的风箱被人反覆拉扯。
他抬起头。
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已经瘦得脱了形。
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嘴唇乾裂,起了一层白皮。
下巴上全是泥,鬍子拉碴地乱成一团。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布满血丝的、被炉火熏了半辈子的、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他望著徐龙象,望著这个他效忠了半辈子的人。
“殿下,柳红烟,已彻底投向离阳。”
徐龙象手里的茶盏,碎了。
那裂纹从杯沿一直蔓延到底部,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茶水从裂缝里渗出来,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深色的桌案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没有低头看。
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一根一根地鬆开。
那些碎瓷片从他掌心滑落,落在桌案上,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像冰凌断裂。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柳红烟。叛变了。
这六个字在他脑海中一遍一遍地迴响。
他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镇北王府的那天。
那时候她还小,扎著两个丫髻,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站在门廊下,仰著头看那块“镇岳堂”的匾额。
他问她想不想留在王府做事,她说想。
他问她能做什么,她说她能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亮得像北境冬夜里的星。
后来她真的学会了。
学会了看帐本,学会了分析情报,学会了在刀尖上跳舞。
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变成了他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她替他走过最险的路,替他办过最难的事,替他在离阳皇城扎下了一根又一根钉子。
她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从来没有。
可此刻,赵老四跪在他面前,说,柳红烟叛变了。
徐龙象闭上眼。
“殿下。”
赵老四的声音再次响起。
“属下在离阳八年,从未与柳红烟有过直接联络。”
“属下的身份,只有她一人知晓。”
“属下所有的联络方式、藏身地点、逃亡路线,都是她一手安排。”
“能同时掌握这些情报的北境之人,只有她。”
“属下亲眼见她与离阳禁军同行,亲耳听她下令截杀属下。”
“她手中那柄短刃,是北境军中制式,刃口三寸处有一道缺口,那是属下当年替她打磨时留下的。”
“那一刀刺入属下肋下,力道、角度、深浅,都是存了杀心的。”
“殿下,属下不是来告状的。”
赵老四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
“属下是来报信的。”
“离阳皇朝境內的暗桩,已全部被拔除。”
“我北境与离阳的盟约,已成一纸空文。”
“属下这条命,是殿下给的。”
“如今还剩下半条,也交给殿下。”
“殿下信也罢,不信也罢,属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拿命换来的。”
他说完,额头触地。
那地毯很厚,很软,可他的额头贴在上面,却像贴在一块冰上,冷得他浑身发颤。
他没有再说话。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