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陪朕再看一齣好戏
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两短,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最终,秦牧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殿门不大,朱漆斑驳,门楣上没有匾额,是那种在皇城中隨处可见的、不起眼的建筑。
门前站著两个宫女,见秦牧来了,连忙跪下行礼。
秦牧摆了摆手,她们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殿內很暗。
只有靠窗的桌上点著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將整个殿內照得忽明忽暗。
那光晕很小,只照亮了桌案周围那一小片地方,更远处则是大片的、浓稠的暗。
柳红烟听见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疾不徐。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一听见,脊背就会泛起一阵凉意。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跪好,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民女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没有叫她起来,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著她。
月光从殿门外涌入,照在他身上,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柳红烟跪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只能看见那双月白色的靴子,就在她眼前三步处,靴面上没有一丝灰尘。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她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让呼吸变得太急促。
她不知道秦牧为什么来。
她不知道这个时辰,他不在养心殿安歇,却带著离阳女帝和雪妃娘娘来她这间偏殿做什么。
她不敢想。
她只是跪著,等著。
秦牧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扫过这间偏殿。
殿內陈设极简,一张桌,一把椅,一张床,一盏灯。
桌上摆著一壶凉透的茶,一个倒扣的茶碗。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边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你可知道,”他开口,声音很轻,“朕是来做什么的?”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民女……不知。”
秦牧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內却格外清晰。
“待会儿,”他说,语气隨意得如同在聊家常,“会有一个老熟人来找你。”
柳红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跪在地上,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闪过,她的心跳就快一分,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也许会质问你——”秦牧顿了顿,声音依旧很轻,“为何背叛北境。”
柳红烟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知道了。
她知道秦牧说的“老熟人”是谁了。
徐龙象。
北境世子,她曾经效忠的人。
他要来了。
要来这皇城,要来这深宫,要来这间偏殿,质问她为何背叛。
柳红烟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她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睫毛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到那时,”秦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很轻,却如同一座山,压在她肩上,“你该如何回答?”
柳红烟跪在地上,牙齿死死地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不信任她。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发冷。
秦牧不信任她。
他带离阳女帝来,带雪妃来,在这个时辰,用这种方式问她,是在敲打她,是在试探她。
她必须回答。
必须回答得让他满意。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將那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属下自然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殿內安静了一瞬。
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將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秦牧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柳红烟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他说。
柳红烟猛地抬起头。
那双美艷的凤眸中,此刻满是茫然。
她看著秦牧,看著他那张含笑的、永远从容的脸,心中那不安越来越浓。
“朕要你告诉他——”秦牧看著她,一字一顿,“你的背叛,是被迫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