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带著破风的声音朝白玉京的胸口刺去。

白玉京没有动。

直到枪尖离他胸口不过一尺的时候,他才微微侧了一下身。

那柄枪擦著他月白色的衣袍掠过,连一丝衣料都没有蹭破。

他的剑也出鞘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的剑,只看见一道极淡的白光在空气中闪了一下,像一个错觉一样,眨眼就不见了。

那使枪的汉子握著枪桿的手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虎口一麻,枪桿便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哐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

然后那汉子的身体也像被抽空了的麻袋一样,整个人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铁木擂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整座校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一壶被烧开的水一样,炸开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一招!”

“那白玉京方才那一剑……你们谁看清了?”

“和那个赵三一样,都是一剑!连姿態都差不多!”

“他们是不是同一个师门出来的?”

“不像。赵三那一剑走的是直线,白玉京这一剑走的是弧线,路数明显不一样。”

“那就是说,这两个人都是今天突然冒出来的高手?”

“一个赵三,一个白玉京,都来路不明,实力不明,连名號都没听过……”

“你信他叫赵三?谁家好人叫赵三?一听就是假名字!”

“白玉京这个名號倒是有几分江湖气息,可蓬莱岛的人怎么会来北境参加比武大会?蓬莱岛已经属於东海地界了,完全不相干……”

“说不定……这两个都是什么老怪物,只是换了名號混进来的。”

高台上,徐龙象也收回了目光。

他方才一直在看白玉京那一剑。

他越看越兴奋,甚至现在就迫不及待去拉拢对方。

而擂台另一侧,林小鹿也看见了白玉京那一剑。

她站在秦牧身旁,低声道:“赵大哥,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也好厉害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小了几分:“他和你,谁更厉害?”

秦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走下擂台的月白色身影,笑了笑:“当然是我厉害。”

林青石站在一旁听见了,立刻凑过来接话:“那肯定啊!赵大哥可是要拿天下第一的人,一个白玉京算什么!”

林小鹿被他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弯了弯嘴角,又转过头看向擂台方向:“那待会儿要是你们真的遇上了,我可得好好看看。”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推了一把,难度一个比一个高。

一个来自西域的刀客,刀法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出刀的角度刁钻至极,像从石缝里钻出来的蛇。

他的对手在他的刀下连三招都没撑过,就被一刀背拍晕了过去。

一个南疆的蛊师,出手前洒了一把银粉,对手吸入后当场四肢发软,连剑都握不稳了,跪在地上咳了半炷香的功夫才缓过劲来。

还有一对来自北莽边境的兄弟,双刀合璧,配合默契到仿佛共用一颗心臟,一人攻时另一人必定守,一人退时另一人必定进,两人联手连败三人,引得台下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让人意外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剑客,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出剑之前先鞠了一躬,出手时剑光如水银泻地一般散开,瞬间封住了对手所有退路。

对手连认输的话都没说完,就被他剑尖抵住了咽喉。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那剑法……是失传的银瀑剑!这个人至少是指玄境!”

这几个字一出来,校场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安静了一瞬,然后像一壶烧开的水一样翻滚起来。

“指玄境?这次比武大会连指玄境的人都来了?”

“之前不是说,这次顶多就是一些金刚境的武者来挣个名声吗?怎么连指玄境都冒出来了?”

“指玄境的人来参加这种比武,那不是降维打击吗?”

“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前面的比试都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那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更多的人开始重新打量那些站在擂台边缘的参赛者,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像是在重新估算每一块石头的重量。

终於,天色暗下来之前,范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下一场,赵三,对白玉京。”

整座校场安静了一瞬。

议论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终於来了!”

“赵三对白玉京!”

“这两个人终於对上了!”

“这两个人之前都是一剑就结束了战斗,现在他们对上了,那岂不是……”说话的人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

高台上,徐龙象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从擂台上那两道正在走上来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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