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攥紧了手杖。

“后来我懂了。”汤姆继续说,“在日记本里的那些年,在我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怪物之后,我懂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阿布拉克萨斯。

“所以,对不起。”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三十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对著伏地魔那张扭曲的脸,回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以为那些夜晚的辗转反侧,那些对著空气说的“如果当年”,那些压在心底永远不敢说出口的——

“你知道吗,”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年。”

汤姆没说话。

“不止是这句话。”阿布拉克萨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是等你回来。等你变回你自己,等我……”

他停住了。

有些话,即使过了三十年,他还是说不出口。

汤姆看著他,眼神里有阿布拉克萨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利用,是真正的、纯粹的……在意。

“阿布。”汤姆轻声说,“今天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继续当年没走完的路,我只是……想见你。”

阿布拉克萨斯猛地抬头。

“在净化日记本的过程中,我想起很多事。”汤姆说,“想起我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想起那些帮我保守秘密的人,想起——”

他顿了顿。

“想起那个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等我的、担心我的、想阻止我犯错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眶发酸。

他活了五十多年,马尔福家族的家主,纯血世界的隱形支柱,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失態的样子。

但现在,在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汤姆面前,他觉得那些偽装都没必要了。

“你瘦了。”汤姆突然说。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下。

“以前你比我壮。”汤姆上下打量他,“现在……太瘦了,马尔福家没给你吃饱?”

阿布拉克萨斯差点笑出来。

这叫什么话?

但那股酸涩的暖意確实从胸口涌上来,冲淡了三十年的苦涩。

“马尔福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他板著脸说,但语气里那种刻意的矜持已经破功了。

汤姆笑了,是那种真正开心的笑。

“喝茶吗?”他指了指茶几,“家养小精灵泡的,据说加了什么珍贵的东方茶叶,西弗勒斯从老家带回来的。”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情绪,恢復了一贯的优雅。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错。”他说。

汤姆坐在他对面,也端起茶杯。

两人沉默了几秒,但那种沉默不是尷尬,是一种……终於安心的安静。

“卢修斯帮了西弗勒斯很多,”汤姆先开口,“关於食死徒的情报。”

“那小子是被西弗勒斯策反的。”阿布拉克萨斯冷哼一声,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怪,“堂堂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被一个低年级的格兰芬多用魔药收买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像有眼光。”汤姆说。

阿布拉克萨斯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呢?”他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毕业,然后……”汤姆想了想,“可能会帮西弗勒斯继续研发魔药,也可能做点別的事。伏地魔还活著,战爭没结束,先把这件事解决再说。”

阿布拉克萨斯点头。

“需要马尔福的地方,说一声。”

“已经说了。”汤姆微笑,“你亲自来,不就是最好的表態?”

阿布拉克萨斯没否认。

他放下茶杯,看著汤姆,目光很深。

“汤姆。”

“嗯?”

“以后……”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以后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可以直接找我,不用通过卢修斯。”

汤姆挑眉:“你是指……”

“我是指,”阿布拉克萨斯一字一句地说,“马尔福家族的家主,从来只和值得的人直接对话。”

汤姆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好。”他说。

阿布拉克萨斯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汤姆。”

“嗯?”

“那句话……”他顿了顿,“以后別再说了。”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阿布,你跟不上我。”——这句话,他不会再说了。

“好。”他说。

阿布拉克萨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西弗勒斯靠在墙上等他,看到他出来,西弗勒斯站直身体。

“谈完了?”

“嗯。”阿布拉克萨斯恢復了平时的矜持,但眼角的红还没完全褪去,“斯內普先生,以后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繫我。”

西弗勒斯点头:“会的。”

阿布拉克萨斯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

“汤姆……”他说,“好好照顾他。”

西弗勒斯看著他的眼睛,点头:“我知道。”

马车驶出普林斯庄园的大门时,阿布拉克萨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十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在梦里见到那个人。

但今天,他见到了。

不是梦。

是真实的、活著的、会对他笑的汤姆。

他抬起手,按了按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三十年没跳动过,今天终於活过来了。

马车穿过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布拉克萨斯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他想,也许命运偶尔也会心软一次。

哪怕只这一次,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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