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母亲的影响,她也相信真的会有超越凡俗的意志行於云巔,编织凡人的命运。

只是她从不相信自己这样的人,也会受到神灵的垂青。

真要说的话,自己应该更像是那些经典故事里,对著邪物许下愿望,最后被扭曲的愿望害得家破人亡,又或者贪心不足反受其害,总之就是下场悽惨,用来警告世人的那种人。

没办法嘛,移动的爱情小窝,大家都喜欢自己,大家也都看不起自己。

教会的经典就是喜欢拿她们编排事儿。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的。

所以当真的存够了钱,孤儿院再也不用担心债务方面的问题,不用担心孤儿院的资格被回收,弟弟妹妹们会失去受帝国保护的合法身份之后,艾露莎反而有些迷茫。

她好像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就好像那些经典里的自己这样的人,她已经达成最开始的愿望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慾,接受神罚的时间了。

她在酒馆看见那个漂亮的精灵时,或许的確动了一点私慾。

那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儿,所以她才会找理由跟在精灵身后。

在他主动承认那枚戒指真的有问题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第一次有了想从某个人身前逃走的衝动。

一见钟情?

这就是神罚就找上她的原因?

无聊。

她怎么会有那种感情?

“你不是纯粹的人类吧,你身上有很好吃的味道。”

艾露莎面无表情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她当然认识那张脸。

在马镇的冒险者协会,正是她一脚把这个年轻人踹到別人的摊位,在他大概比豆丁大不了多少的自尊心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但那是这具身体还活著的时候。

迅捷剑的创口在年轻人的心口留下了一道贯穿伤,那给了年轻人与其余火兰冒险团的人一样的死亡。

也给予了怪物新生。

从年轻人的尸体里站起来的怪物,崇血密会炼製的血肉傀儡。

火兰冒险团那些蠢货,竟然拿著邪教用来收割血食的邪物当成是自己的力量。

帝国不是恨不得三天一小讲,五天一大会地把邪教的危害都说清楚了吗?

怎么还有人觉得自己能从那些邪物中占得了便宜?

你们死了不要紧,这玩意儿谁来收拾?

“法罗恩死了,那个精灵可能会逃,我不是很想浪费时间,这样吧,你早点去死,我答应你,放表演团的人走怎么样?”

年轻人给出一个建议。

艾露莎听到最关心的人被拿来威胁,脸色却没有变动半分。

从胳膊流到指尖,最终滴落在地的鲜血,已经停了。

她再一次握紧长剑。

这就是她的回答。

她心里突然有一些安稳,听到“那个精灵可能会逃”这一点。

她知道对方一定会逃,因为她能看出来,那个精灵其实很有些秘密。

他恐怕自己都没有那个自觉,但是在孩子们午休,车队停在午后暖洋洋的日光里时,他其实一直看著鲁特城的方向。

他还有要去做的事情,那么就不会將自己投进死局。

那么她要做的事情,其实就变得简单了。

儘量拦著面前的人。

死亡如夜风隨行,年轻人扑面而来。

他的剑术与精灵的剑术一般无二。

精灵之舞!

轻灵如同舞蹈般的剑术在艾露莎眼里满是死亡的邀请,但是她终究是比火兰冒险团的其余人都要强。

她能清楚地看见剑锋的轨跡,可是当她用剑锋接住对方的长剑,总想要在那片刻的交锋间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有看不见的锋芒切开她的肌肤。

宛如凌迟。

这一次她没有被浑身的伤口逼退。

年轻人的眼角浮现出一丝有趣。

他能感觉到女人在剑锋上的力量比先前更强,应当是这女人偷偷给她自己加了什么祝福,但这又如何呢?

无形之刃切开对方的躯体,鲜血化作雨丝扑向年轻人的脸庞。

他满是猖狂的笑意。

只是接了一剑,艾露莎的身体就被七八道剑锋切开。

放在常人身上足以致命的伤势却没有能够阻拦艾露莎的脚步,后者衝到年轻人的近前,原本被挑断筋络,理应动不了的左手被她抬起,同时她眼眸里亮起血色的光辉,四周的光影突兀闪烁了一瞬。

“哦,幻术。”

年轻人的舌头踩著他的话音落下。

意识到有外力在干扰他的精神时,他竟是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凭藉著疼痛迅速挣脱出来。

艾露莎没有去管“魅惑”的失效,勉强恢復的左手有鲜血凝聚成武器。

一柄血色的短剑在她手里成型,直刺怪物的胸口,但显然对方早有防备,幻术生效与失效的那个瞬间,血肉就透过他胸膛的衣物增生,在衣服外凝结成一层血肉的甲胃。

短剑刺中那增生的血肉鎧甲,不得寸进,但月光却將短剑的影子,映在怪物的大腿。

那一道影子翻转,却是直接將怪物的大腿切断。

平衡打破。

怪物庞大的身躯向著艾露莎压过来,少女想要后退,但从血色短剑上蔓延的血肉却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向著年轻人的怀里拉去。

软玉温香,带著鲜血的气味扑进年轻人的胸膛。

年轻人抱住艾露莎,在她耳边开口。

“原来如此,你喜欢那个精灵吧?不要我的命却要废掉我的行动力,这算什么,一见钟情?他知道吗?”

耳边的声音让艾露莎猛地抬起头,发现对方的舌头竟然已经恢復如初。

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有选择胸口,就是因为知道对方肯定会防住要害。

她的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所以才没有选择对方復甦的心臟,而是想要瘫痪对方的行动能力,但是这个恢復能力是怎么回事?

“真是个可爱的人。”

年轻人发出不合年纪的感嘆,他抱住艾露莎,血与肉的香气令他再也忍不住。

一个有魅魔血脉的混血儿。

真香啊。

艾露莎感觉自己仿佛陷入沼泽的怀抱。

年轻人的怀抱中只有一张张满是涎水的嘴,爭先恐口地撕咬著她的身体,让她一点点融入这个“怀抱”。

她发不出声音,因为年轻人捂住她的嘴,疼痛与恐惧的泪水逐渐盈满双眼。

“抱歉啊,但是请不要求救,不要求饶,不要破坏我对你的美好印象,一个自卑的女人那自卑的爱情,多好,当初伊莲对我也是这样的感情吧,我知道的,祂只是开不了口。”

伊莲是谁?

一口口被吃掉的恐惧中,艾露莎来不及捕捉这个有些印象的名字来自哪里,只有那个年轻人平静却疯癲的提问挤进她的脑海。

“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

这个问题不是给她的,因为年轻人还捂著艾露莎的嘴。

但答案却从另一边来。

一道火线射出小树林,径直刺向小树林外的年轻人。

“如果是哈森,当然会来!”

怀里被吃了五分之一个身体的少女,被年轻人反手丟开,他大笑著转向背后,剑锋如电。

当!

两柄剑锋相交,瞬炎剑的突袭被年轻人挡住,甚至连瞬炎剑后续的火焰斩击,也在成型之前就被年轻人一併斩断。

年轻人带著一种莫名的亢奋,看向面前吐著血的“精灵”。

“你说是吧,人类!”

叶浩根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说什么。

一道血线,沿著对方的脖子斩开。

年轻人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脑袋在夜风中歪了歪,竟然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去。

叶浩趁势格开对方的长剑,提著地上的艾露莎向著远离年轻人的方向逃跑。

好一会儿,猎物没影之后,没头的身体才似乎终於从错愕中反应过来。

他捡起自己脑袋,放回自己的脖子,血肉蠕动,弥合了“致命伤”。

“奇怪,他是怎么把瞬炎剑的拔刀斩用精灵之舞的方式使出来的,或者说,反过来?”

年轻人疑惑地挥了两下长剑。

剑风撕碎荒草,却没有他想像中的那种效果,反倒让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暴露了真实。

那不是在草丛中穿行的蛇,而是一条条手臂。

从年轻人的脚下,延伸出去的手臂。

这些手臂深入小树林,不一会儿就抓来七八具冒险者的尸体,其中一具格外高大,似乎是一名格斗家。

“啊,法罗恩叔叔,我们又见面了,我有些饿了呢。”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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