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侂胄的大军往北走了两天。

两天里,他换了三匹马,跑死了两匹。

第三天的黄昏,相州城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了轮廓。

城墙还在,城头的旗还在,城门还关著。

没有烟,没有火,没有廝杀声。

韩侂胄勒住马,看著那座城。

身后的斥候追上来,跪在地上。

“大帅,北凉军走了,昨天夜里走的,往西边去了。”

韩侂胄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座城,看著那扇紧闭的城门,看著城头那面还在飘的旗。

旗上写著一个“韩”字。

他看了很久,然后拨转马头。

“往西,追。”

孙幕僚跟上来。

“大帅,將士们已经两天没睡了——”

韩侂胄没有回头,“追!”

大军往西走。

又走了一天一夜。

走到第二天傍晚,斥候又回来了。

“大帅,北凉军在前方三十里处渡河,往南边去了。”

韩侂胄勒住马。

往南?

苏清南刚从南边来,又往南边去?

他看著前方那条河,河水很急,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上。

河对岸是一片平原,平原尽头是姑孰的方向。他忽然明白了。

苏清南不是要打相州,也不是要打姑孰。

他是在跑。

“追!!”他说。

大军又往南走。

走了一天,斥候又回来了。

“大帅,北凉军过了河,又往北边去了。”

韩侂胄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线。

从墨州到相州,从相州到西边,从西边到南边,从南边又往北。

苏清南带著三千人,在淮南和江东之间画了一个圈。

他在跑,可他跑得不快,每次都在韩侂胄快要追上的时候转向,每次转向都让韩侂胄的大军多跑几百里路。

韩侂胄看著舆图上那道线,看了一会儿,顿时怒了!

“他在遛狗呢?”

孙幕僚没听懂。

韩侂胄没有解释。

他站起来,走到帐口,掀开帐帘。

外面,他的士兵坐在地上,有的在喘气,有的在喝水,有的已经睡著了。

他们跟了苏清南五天五夜,跑了几百里路,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大帅,將士们撑不住了。”

孙幕僚站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韩侂胄没有说话。他看著那些疲惫的士兵,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帐帘。

“原地休整,明日再追。”

……

与此同时。

苏白落面前摊著一封信。

信是韩侂胄写来的,字跡很急,写得很潦草。

“苏清南在淮南来回奔袭,我军疲於奔命。请晟王出兵,南北夹击。”

苏白落看著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信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叶梅站在他身后。

“王爷,韩侂胄在催了。”

苏白落说:“不急。苏清南在遛他,他跑了几百里,连苏清南的影子都没摸到。他现在又累又急,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停下来。”

叶梅说:“万一他停不下来呢?”

苏白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乾京的皇城,层层叠叠的屋檐,错落有致的宫墙。

远处能看见太庙的尖顶,那里供著大乾歷代皇帝的牌位。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停不下来,苏清南不会让他停。”

他转过身,看著叶梅。

“传令,河间王和豫章王,可以动了。”

……

河间。

苏世康站在城头,看著南边。

信是下午到的,晟王的亲笔,盖著他的私印。

“北凉王被困淮南,韩帅正在追击。你即刻出兵,从北边压过去,南北夹击。”

苏世康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递给身边的幕僚。

“你怎么看?”

幕僚看完信,犹豫了一下。

“王爷,晟王这是要咱们去送死。北凉王就算被困,手里也有几千人。韩侂胄追了五天五夜,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到。咱们去了,能做什么?”

苏世康没有说话。

他看著南边那片天,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晟王在等。等韩侂胄和苏清南两败俱伤。等咱们去填坑。等所有人都打完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他转过身,走下城头,“出兵!”

幕僚愣住。

“王爷——”

苏世康没有回头。

“不出兵,晟王会杀了咱们,出兵,也许还能活。赌一把。”

……

豫章。

苏志明也在看信。

和苏世康那封一模一样。

他把信放下,看著窗外。

窗外是豫章的街道,和每一天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晟王这是要把咱们当枪使。”

幕僚站在身后,不敢接话。

苏志明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淮南、江东、墨州,都被他画了圈。

他看著那些圈,看了一会儿,然后提起笔,在淮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

“出兵。不打苏清南,打韩侂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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