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记直刺核心的灵魂质询。

轩辕昭华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非但没减,反而多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仿佛她听到的不是什么尖锐冒犯的质问,而是自家晚辈交上了一份接近满分的答卷。

“你这孩子。”

轩辕昭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倒是和你父亲一个性子,从来不玩那些弯弯绕。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也敢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而是极其隨意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吹开热气,呷了一小口。

动作慢条斯理,从容到了极点。就好像澹臺霽问的不是什么动摇后宫格局的惊天秘辛,而是在问明天早上吃咸菜还是喝粥。

“有没有——”

轩辕昭华放下茶杯,声音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句话,让澹臺霽眼底的芒光骤然一缩。

主母没否认。

也没承认。

而是——让她自己去查。

“玄元城就在那里。”轩辕昭华那双温润的眸子,仿佛一把温柔的解剖刀,轻而易举地剥开了澹臺霽心中所有的思量与暗流。

“她,也就在那里。”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这不是迴避,这是直接把刀递到了她手里。

这是放权,更是……最高级別的考验。

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让澹臺霽的心臟狠狠紧缩。

“我苏家的儿媳之间——”轩辕昭华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平静的语气下,终於露出了一丝连仙帝都不敢直视的深渊气场。

“是敌,是友。”

“是斗,是和。”

“我从不干涉。”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

“我只看结果。”

最后五个字,轻飘飘的像片羽毛,砸在澹臺霽的心尖上,却重如太古神山。

这番话,透著一股近乎冷酷的绝对掌控感。

潜台词简直明牌了,你们这些准儿媳,隨便折腾。

斗法也好,联合也罢,耍心机也行,动真情也可。

我只要结局,谁能踩著所有变数站到最后,谁就是我苏家名正言顺的宗妇!

站不住的,自然淘汰!

在轩辕昭华这种段位的棋手眼里,儿媳妇们爭风吃醋的修罗场,不过是局里的调味剂。

她们怎么翻江倒海,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养在温室里、只会请安问好的乖巧花瓶。

她要的是一个手段够硬、气场够强,能镇得住苏家后宅,能在诸天万界的算计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真王后!

澹臺霽彻底沉默了。

良久。

她垂下那双秋水明眸,心里翻涌的万千思绪,在这一刻被强行熨平。

她懂了。

主母这是在明白无误地敲打她:苏家,不养閒人,更不养弱者。

別以为手里攥著一张婚约,就能安安心心坐在“正宫”的位子上养老。

想坐稳?想要苏家的认可?

那就自己拔剑,亲自去把苏晨身边那些碍眼的“变数”给平了!

能摆平,算你有本事;摆不平,趁早给有能耐的人腾地方!

在苏家,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

一切,全凭实力说话!

澹臺霽缓缓站起身。

她双手交叠,腰背笔直,深深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再抬起头时,眼底那一丝隱约的迷茫与不安,已经被彻底格式化。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清明与坚定。

如同拨云见日,又如利剑出鞘。

“霽儿,明白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平静,却多了几分斩钉截铁的锋芒。

“多谢主母指点。”

说完,她转身离去。

白色的裙摆在仙宫的微风中优雅扬起,步伐依旧从容。但那略显单薄的背影里,已经燃起了足以燎原的战意。

她要去玄元城。

去会一会那个让苏晨在新手村就动了凡心的大夏女帝!

……

殿內。

直到澹臺霽的背影彻底融入大殿外的法则长河,一直斜倚在椅子上看戏的凤九歌,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主母,您对这丫头……似乎格外看重啊。”

轩辕昭华没急著搭话。

她重新端起茶杯,吹散水面的浮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望著殿门外。

许久,她才轻笑了一声。

“她是个聪明孩子。”

“聪明,但不狂妄;温柔,却有底线;知退让,更懂进取。”

“这种外圆內方的性子,才是最適合站在晨儿身边的女人。”

语气很轻,却盖棺定论。

主母这话等同於直接掀了底牌,在她心里,苏家未来宗妇的位子,其实已经偏向了这位澹臺神女。

凤九歌没再深究。

她太了解这位义姐了,轩辕昭华说“最適合”,那就绝对错不了。

当年她挑中苏晨那个便宜爹的时候,眼光一样毒辣。

凤九歌打了个哈欠,重新靠回椅背,百无聊赖地拨弄著茶杯盖。

然而,就在下一秒。

轩辕昭华脸上那抹温和慈爱的笑容,毫无预兆地,一寸一寸结了冰。

大殿內的气压,仿佛被人瞬间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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