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

姬红雪整个人像被按了静音键。

她那张永远盖著万年冰霜的绝美脸庞,破天荒地僵住了。

正妻?

苏晨的正妻?

那个天天把“咸鱼摆烂”掛在嘴边的混蛋…除了在玄元大陆那时候,就已经確定的凌清竹等人,居然在仙界还有正妻!

她预想过无数种开局。

来者是苏家长辈?她准备好了端庄执礼。

来者是哪个不开眼来抢地盘的毛贼?她做好了直接动刀子的准备。

就算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婆婆再次来访,她都做好了乖乖听话的打算。

可偏偏,撞了最要命的一种。

苏晨的正妻,明媒正娶,族谱过夜那种。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堂堂姬红雪,大夏独一无二的铁血女帝,掌控一界生灵的无上主宰。

在这个自报家门的女人面前,居然成了“插队的”?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离谱认知,简直比被人连盆带花移到天上还让她心梗。

凤眸微眯,几股翻江倒海的情绪在她眼底拉扯。

怒火?有。

羞恼?也有。

甚至真有一抹冷冽的杀意闪了过去。

但盖过这一切的,是她活了两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老娘受委屈了!

那个狗日的大忽悠!

在她面前插科打諢、把她伺候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在大夏凤鸣殿播撒火种的时候,走前用那种要把人心都融了的眼神看她的时候——

这混蛋居然从头到尾没交代自己还有个大房?!

【苏晨!你给老娘等著!】

不过。

帝王终究是帝王。

情绪爆表归爆表,不到两个呼吸,姬红雪硬是用铁血意志把所有心理波澜给摁回了地心。

万年寒冰般的假面重新覆上,嘴角甚至多出一丝玩味的冷笑。

“正妻?”

她声音平得毫无波澜,细细咀嚼著这俩字。

隨即,偏过头,犀利的凤眸不再有任何遮掩,把眼前的女人寸寸扫了一遍。

“那么,澹臺姑娘——”

她那只捏在桌角的手,状若无意地收了回来,轻轻盖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这套动作流畅自然。

却释放出了一种足以碾压一切名分的护食核爆——

老娘肚子里,有他留下的唯一血脉。

你有吗?

话不用说透。

这波,是一个母亲对阵名分时,最狠、最不讲道理的终极反杀。

澹臺霽哪能看不懂。

她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轻轻一掀,温润秋水般的眼底,確实掠过一丝极难捉摸的异样。

但仅仅闪逝。

下一秒,那让天地都柔和三分的微笑再次重现,半点吃瘪的模样也无。

“陛下,不必把气场崩得这般紧。”

澹臺霽语调依旧轻柔得似一汪春水。

“霽儿走一遭,並无闹事的念头。”

她微微欠身,举止大方到了骨子里。

“只是听到些风声,知道苏家马上多了一支珍贵的血脉,难免牵掛,便来看看。”

“若这齣场唐突了陛下,还切莫见怪。”

字字周全,处处带理。

既不丟豪门脸面,也把挑衅的心思藏得乾乾净净。

但姬红雪何等眼毒?

“听到风声”——你的情报网已经锁死了玄元城。

“难免牵掛”——你在盯著这里的一举一动。

“过来看看”——那就是大房亲临,对线查岗了。

这手高端茶艺,玩得倒是明白!

换个普通深闺女子,被大房这一套温柔刀逼到脸上,估计心態早就炸了,说话都得弱几分。

但姬红雪可不是弱质女流。

在她的龙椅上,只要不向天地低头,谁来都不使好使。

你有名分?我掌握实操。

你有大义?我有筹码。

谁比谁高了去?

“见怪?”

姬红雪唇角的弧度冷了冷。

“朕倒是想向你討教一声。既然姑娘自认正室,那为何朕与那混蛋在下界相处的时光里……”

她微微后仰,目光极具攻击性。

“从头到尾,朕连你的名字,都没听那傢伙提过一嘴?”

刀尖向外,精准扎腰。

表面是在数落苏晨没规矩,暗地里却在狂戳澹臺霽的痛处,你说你地位高,但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你的名分当回事?

这一下要是破防,面子当场就砸了。

然而,澹臺霽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她闻言,反倒笑弯了眼。

那份通透,就像在看著一桌爭艷的花。

“陛下不知道,也算合理。”

她轻轻理了理流苏,美眸带盼。

“因为——”

“直到今天,我也只听过名字,见都没见过他本人的长相。”

姬红雪一懵。

没见过面?

这正房……还停留在纸面上?

“婚约是两家祖辈几十年前订死的。”澹臺霽说得大方,“那时他才刚在主母胎里,我也只是个还在后院玩泥巴的黄毛丫头。”

她一声轻嘆,眼里漏出点好笑与自嘲。

“这个『正室』的名头背著,其实挺空的。直到现在,连夫君是胖是瘦,我都不曾见过。”

话音转柔,她的目光又移向了那鼓鼓囊囊的龙袍下面。

“要是论到步子谁迈得大……”

“陛下才是真真切切,把我们所有人都给超车超到底了。”

一番话说完,四两拨千斤。

第一层:老娘的靠山是两个巨无霸家族,那是天地认可的根基,跑不掉。

第二层:承认你在实操和战果上领先,但那只代表咱们起跑线不同,绝不代表你能一脚踩我脸上。

互捧互损,把这桌复杂的帐面,一下子给烫平了。

姬红雪没再出声。

她换了个神態,重新打量起这个自称霽儿的姑娘。

这次,视线里不再只是情敌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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