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很虚弱,很淡,但確实是在笑。

她费力地转了转头,看向旁边助產士的方向。

粉色的包巾已经被抱走了,手术室里只剩下几个护士在做最后的善后处理。

苏棲迟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气息断断续续的,额头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汗。

但她整个人的气色比刚才好了一点点,脸上有了丁点血色。

楚巡伸手,用防护服的袖口替她把额角的碎发拨开。

指腹碰到她的太阳穴时,苏棲迟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偏过头。

“楚巡。”

“嗯?”

苏棲迟的眼珠子左右转了两圈,盯著他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巡被她盯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

苏棲迟咽了口唾沫。

“你刚才……”

她的视线往下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看到什么了没?”

楚巡愣住。

“啥?”

苏棲迟的耳根在肉眼可见地变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侧面。

她咬了咬下唇上那层薄痂。

“就……生孩子,你坐在这里,有没有看到。”

楚巡终於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他张了张嘴,差点没绷住。

“你在说什么?”

苏棲迟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虚弱得毫无威慑力。

“你別废话,你就说看没看到。”

楚巡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这个位置。

圆凳放在產床的侧面偏上方,前面隔著一大片无菌布帘,再往下是医生和助產士的操作区域,从他这个角度,確实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

“我一进来就坐这儿了,前面挡著帘子,啥也看不见。”

苏棲迟的脑袋往枕头里陷了陷。

“真的?”

“真的。”

楚巡抬起另一只手,朝她晃了晃。

“你看,我全程就干了一件事,当你的人体握力器。”

他手背上的月牙印在灯光下一清二楚,有几道已经皮开肉绽了。

苏棲迟看了一眼那些印子,眼圈又红了。

但她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枕头上。

那就好。

刚才在鬼门关上晃悠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只想最后再看他一眼,所以让她进来了。

但现在人活过来了,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她听说过,男人要是亲眼看了过程,心里会留下阴影。

以后再看到妻子的身体就会联想到血淋淋的画面,兴致全无。

虽然她也不確定这说法靠不靠谱,但万一呢。

苏棲迟盯著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光把她虹膜里的棕色照得很浅。

沉默了几秒。

“楚巡。”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楚巡的手停在半空。

苏棲迟侧过头,看著他。

她的嘴唇上还有没擦乾的血痂,头髮贴在脖子上。

“你说过的。等我生完孩子,就奖励我。”

楚巡的表情经歷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变化过程。

先是茫然,然后是回忆,接著是难以置信。

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骂人的复杂神色上。

“你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嗯。”

“差点人没了。”

“嗯。”

“你现在躺著的这张床上面还有你的血呢。”

“嗯。”

楚巡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居然第一时间想的是这个?”

苏棲迟眨了眨眼。

“不然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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