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是从前,现在回想起来虽忘不掉,但没什么好哭的。

娄蕙仙嗯了一声嘆:“都过去了,衡哥儿也八岁了,想想往后,什么都好。”

宓之只是笑,没反驳什么。

哪有什么都好?一步一步来吧,至少现在这些好日子確实是她爭取来的。

该爭就爭啊,一爭,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好欺负。

怀润儿没人敢对凌波院下手不也是知道她不好惹。

哪怕是府里辈分最高的楚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楚氏越发看不惯她,但楚氏最多只是口头上过过癮,该送的礼该叮嘱的东西还不是没出岔子。

但凡她是个软性的,哪怕宗凛再维护,那总少不了遭那些大小罪。

挺好,她还是要爭,再爭多些。

润儿吃奶吃著起劲,小嘴砸吧砸吧的,吃到后头还打了个饱嗝,迷迷瞪瞪就睡了过去,这会儿没哭,还挺好带。

宓之不下床,娄蕙仙便把他抱到外头隔间睡著。

跟祝氏说开不急在今日,月子里娄家几人肯定来得频繁,等寻个娄蕙仙不在的日子再说便是。

宗凛是晚些过来的,他一来,说明外头的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他换下带酒气的衣裳,又沐浴完才过来。

宓之在榻上看书,金粟在旁陪著。

她此时的打扮很暖和,头上围了毛茸茸的抹额,头髮散著,身上披著一件厚实貂绒大氅。

才生完没几日,此时其实身上还没干净,血腥味还是时不时有。

“看书费眼睛,別看久了。”宗凛走近在她身边坐著。

“才看一会儿,没看其他的,政书史传这会儿没心情,是衡哥儿怕我无聊,给我找来他的书,我看了会儿他的课业。”宓之笑著递给宗凛。

宗凛嗯了一声,牵她的手:“餵了润儿?”

“你狗鼻子啊宗凛。”

那真是,这鼻子灵的,除了血腥味就是奶香味了,他一闻便知。

宓之哼哼了一下:“方才涨得很,恰好我抱著,就餵了两刻钟。”

“好。”宗凛搂著她笑了一下:“沈逸他们今日也回了,跟我哭诉一路不容易,我不接茬,说他赶得巧,勉强让他沾沾我润儿洗三的福气。”

“你这话真欠儿,那他听著真想捶你。”宓之笑著打趣,脑袋靠在他肩上玩他手指:“他们都还好吧?华阳郡今年是难得一见的大雪,一路肯定不好过来。”

“嗯,大人们都还行,就需要注意沈逸那三个崽子不著凉。”宗凛手捏了一下她的:“三娘,华阳郡这场大雪死了不少人。”

华阳郡属翼州。

宓之一愣:“先头不是说准备不少,没大碍?”

宗凛说到这个语气就沉凝下来:“太守瞒报,若不是沈逸他们为著从快走了华阳郡,只怕我再知晓时也晚了。”

宓之抬眸看他:“可要砍了以儆效尤?”

“嗯,砍了,明日下令,而后就是賑灾,开年第一场大事就是这个,就是可惜……原说还想趁著劲头拿下洛汝二州,实在可惜。”连说两个可惜,可见宗凛此时心情著实一般。

“……翼州还是养不熟啊。”宓之摇摇头:“有时候我也在想,先头东扬州和闽州这般听话未必不是被你打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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