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完了,她没有直接回岳府,而是去了美食街——也许是想在回去之前吃一顿好的,也许是在拖延时间,也许……还有別的打算。

“柳伯,去美食街。”唐昊对著前排吩咐。

“是,老爷。”柳伯沉稳地应了一声,方向盘一转,劳斯莱斯匯入车流,朝美食街方向驶去。

美食街在江城老城区,是一条狭长的巷子,两侧挤满了各种小吃店、饭馆和大排档。

白天这里还算安静,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营业。

唐昊的车赶到时,林紫嫣又来电话了。

“师父,沈佳怡的车已经离开美食街,正往长江大桥方向行驶。从路线判断,应该是要回岳府。”

唐昊没有等她说完,立刻打断:“柳伯,去长江大桥。越快越好!追上沈佳怡的车!”

如果沈佳怡回到了岳府,那就无法去追踪了。

劳斯莱斯在江城的大街上狂飆。

红灯、绿灯、黄灯,在柳伯眼中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有著三十年的驾驶经验,沉稳如山,但此刻,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只在乎一件事——儘快赶到长江大桥。

车子穿过老城区的窄巷,驶上沿江大道。

江风从车窗的缝隙灌进来,带著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唐昊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长江大桥到了。

这座横跨江城长江的大桥,是连接南北两岸的交通要道,平日里车水马龙。

但此刻,桥上的车辆似乎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辆车从他们身边驶过。

唐昊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那辆尾號606的沃尔沃轿车——它就停在桥边,双闪灯急促地闪烁,驾驶座的门敞开著,阿豹正站在车旁,仰头望著桥上的人行道,身体僵硬,像是在看著什么让他惊恐的画面。

唐昊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心臟猛地一缩。

长江大桥上,风很大。

宽阔的江面上,几艘货船鸣著汽笛缓缓驶过,江水浑浊,翻滚著黄色的浪花。

天空是灰蓝色的,很低,低得像要压下来。

而在大桥的人行道上,一个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栏杆边。

沈佳怡。

风吹得她的旗袍猎猎作响,旗袍下摆不断拍打著她的小腿,发出沉闷的声响。

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但她整个人却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仿佛隨时会被风捲走。

她的手紧紧握著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凸显。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笑容——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终於要结束了”的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诡异的幸福感。

阿豹站在她身后几米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他不敢靠近,因为沈佳怡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栏杆。

他怕自己一靠近,她就会跳下去。

他的嘴唇在抖,想喊又不敢喊,只能死死地盯著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沈夫人,你別衝动!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去跟堂主说!”阿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恐惧,也是绝望。

沈佳怡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被风吹散,却带著一种彻骨的凉意。

“跟岳振涛说?说什么?说我儿子被他杀了?”

“阿豹,你別装了,你在岳振涛手下做事,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豹沉默了。

他知道,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死。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保鏢,在岳振涛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不看”。

可是此刻,他看著沈佳怡站在栏杆边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愧。

“沈夫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阿豹试图挽回她,声音已经变了调。

“活著?”沈佳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时候比死还难受……”说完,她鬆开手,身体向前倾倒。

“沈夫人——!”

阿豹的惊呼声被风吞没。

沈佳怡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从桥上坠落。

她的裙摆在风中飞扬,月白色的绸缎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长髮在风中飘散,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脸上带著笑容——那是最后的、心甘情愿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猛地停在桥边,剎车声尖锐刺耳。

车门打开,唐昊冲了出来。

他没有看阿豹一眼,没有看任何人一眼,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正在坠落的身影。

几乎没有犹豫,他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老爷——!”

柳伯看到唐昊跳下的那一幕惊呆了,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脸色煞白。

他跟了唐昊二十年,见过他处理无数危机,但从未见过他如此不顾一切。

那可是长江大桥!几十米高!

下面就是湍急的江水!

阿豹也惊呆了。

他呆呆地看著唐昊的身影从桥边消失,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是谁?他为什么要跳下去?这是在救人!?傻疯了吗?

江面上,唐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朝著沈佳怡坠落的同一方向扑去。

他的西装在风中鼓胀,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开,露出精悍的锁骨。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著下方那团月白色的身影坠落的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