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传来脚步声,沈淮序走进来,手里捧著一兜野果,另一只手拎著一条鱼。

“公主醒了?”他把野果递给她,“先吃点东西。臣抓到一条鱼,等会儿烤了吃。”

萧舜华看著他手里的鱼,惊讶道:“你抓的?哪儿抓的?”

“山下面有条小溪。”沈淮序道,“臣用石头砸的。”

萧舜华:“……”

用石头砸鱼?

她看了看那条鱼,又看看沈淮序,忽然笑了。

“沈淮序,你还挺厉害的。”

沈淮序脸微微一红,转身去处理鱼。

萧舜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时闷葫芦似的人,其实挺可爱的。

烤鱼很香。

萧舜华吃了大半条,沈淮序就吃了几口野果。

“你怎么不吃鱼?”萧舜华问。

“臣不饿。”

萧舜华瞪他:“你当本宫傻?这么大一条鱼,本宫一个人吃得完?过来,把这半条吃了。”

她把剩下的半条鱼塞给他。

沈淮序看著手里的鱼,又看看她,低头吃了起来。

萧舜华看著他吃,忽然道:“沈淮序,等回去,本宫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沈淮序抬头。

萧舜华认真道:“你太瘦了。得多吃点,长点肉。”

沈淮序点点头,心里却想:她是在关心他吗?

又过了一日,搜救的队伍终於找到了他们。

周成第一个衝过来,看到萧舜华完好无损,差点哭出来。

“公主!您没事吧!嚇死属下了!”

萧舜华拍拍他的肩:“没事,多亏了沈淮序。”

周成看向沈淮序,见他一身狼狈,肩膀上还缠著布条,连忙问:“你受伤了?”

沈淮序摇头:“小伤。”

周成看了看那布条,认出是从萧舜华裙摆上撕下来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看沈淮序,又看看萧舜华,心里冒出无数个念头。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把两人扶上马,护送回去。

回公主府后,太医给沈淮序仔细处理了伤口。

萧舜华亲自过来看了一次,见他確实没事,这才放心。

“好好养伤。”她道,“本宫让人给你燉汤,补补身子。”

沈淮序点点头。

萧舜华走后,周成溜了进来。

他坐在沈淮序床边,一脸八卦:“兄弟,听说你英雄救美了?”

沈淮序没说话。

周成凑近些:“怎么样?公主有没有感动?”

沈淮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公主说要给我赐婚。”

周成一愣:“赐婚?”

“嗯。找个美人,给我做媳妇。”

周成张了张嘴,半晌,忽然笑了。

“你小子,惨啊。”

沈淮序没说话。

周成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气:“公主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沈淮序摇头:“不知道。”

周成想了想,道:“要不,你直接跟她说?”

沈淮序看他。

周成认真道:“说你喜欢她,想娶她。”

沈淮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时机未到。”

周成挑眉:“那什么时候到?”

沈淮序看著窗外,轻声道:“等我……配得上她的时候。”

周成看著他,忽然觉得这小子,是真的认真。

“行吧。”他拍拍沈淮序的肩,“你加油。不过別太久,万一公主真给你赐婚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沈淮序:“……”

这確实是个问题。

他得想办法,让公主打消赐婚的念头。

伤好后,沈淮序又恢復了日常当值。

这日,萧舜华在书房看公文。

沈淮序站在一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萧舜华忽然抬头:“沈淮序。”

“臣在。”

“上次说要给你赐婚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淮序的心一紧:“记得。”

萧舜华道:“本宫这几天想了想,觉得你这个性子,得找个温柔点的。太活泼的你受不了,太闷的你也受不了。”

沈淮序沉默。

萧舜华继续道:“本宫认识一个人,是陈知府的侄女,性子温柔,会弹琴,会画画……”

“公主。”沈淮序打断她。

萧舜华抬头。

沈淮序看著她,认真道:“臣不想成亲。”

萧舜华一愣:“为什么?”

沈淮序垂下眼:“臣……怕。”

“怕什么?”

沈淮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怕娶了人家,却给不了人家幸福。臣身份低微,俸禄也不多,养不起媳妇。”

萧舜华挑眉:“本宫赏你,怎么会养不起?”

沈淮序摇头:“那不是臣自己挣的。”

萧舜华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是自卑。

觉得配不上人家姑娘,怕耽误人家。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从小没人对他好,病了没人管,饿了没人问。

这样的经歷,让他不敢接受別人的好意,不敢奢望幸福。

萧舜华的心又揪了一下。

“沈淮序。”她开口。

沈淮序抬头。

萧舜华认真道:“你值得被爱。知道吗?”

沈淮序看著她,眼睛微微睁大。

萧舜华道:“那些过去,不是你的错。你很好,真的很好。”

沈淮序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说他很好。

说他值得被爱。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他忽然很想抱她。

但他忍住了。

只是轻声道:“谢公主。”

从书房出来,沈淮序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刚才差一点,他就忍不住了。

她那双眼睛,太亮了。

亮得让他想不顾一切。

他要再努力一点,再往上爬一点,再配得上她一点。

等她真正看到他的那一天。

等她……愿意为他停下脚步的那一天。

周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嘿嘿笑了。

“又被公主感动了?”

沈淮序没理他。

周成凑过去,低声道:“兄弟,我看有戏。公主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沈淮序看他:“什么眼神?”

周成想了想:“就是……那种心疼的眼神。不是对下属的心疼,是……別的。”

沈淮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真的。”周成点头,“我跟了公主这么多年,没见过她对別人这样。”

沈淮序沉默了。

周成拍拍他的肩:“所以,加油。继续努力,继续刷存在感。总有一天,公主会明白的。”

沈淮序点点头。

他看著书房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希望。

远处,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萧舜华探出头来,看到沈淮序还站在廊下,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儿?”

沈淮序面不改色:“臣在想水师的事。”

萧舜华狐疑地看著他:“水师的事,在外面想?”

沈淮序点头:“外面空气好,想得清楚。”

萧舜华:“……”

她看看他,又看看廊下的柱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也说不上来,只好摆摆手:“行了,进来吧,外面冷。”

沈淮序应了一声,跟著她进了书房。

萧舜华坐回书案后,继续看公文。

沈淮序站在一旁,安静如初。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刚才她说了“进来吧”,不是“进来伺候”,是“进来吧”。

像是在叫一个……朋友。

沈淮序心里暖暖的。

晚上,沈淮序回到自己房中。

他坐在窗边,看著月亮。

窗外,有夜鸟飞过。

沈淮序看著月光,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词。

痴心妄想。

以前他觉得,这是说他自己。

现在他觉得,这个词……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痴心就痴心吧。

妄想就妄想吧。

反正,他认了。

反正,他这辈子,就栽在她手里了。

沈淮序弯起嘴角,关上窗,躺回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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