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这车间里就没分过白天黑夜。

没人回家,困了就在工具机边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冷馒头。

林建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会儿在化工组调配燃料,一会儿在电子组焊电路板,一会儿又趴在地上改发射架的图纸。

他的手被划破了,隨便缠块布接著干。

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股火。前线的战报不断传来,星条国的飞机在沿海狂轰滥炸,每一声爆炸,都像是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

天凌晨。

四枚粗壮、狰狞的大傢伙,终於静静地躺在了总装架上。

它们没有漂亮的油漆,外壳上甚至能看到敲打的锤印和粗糙的焊缝。但这並不影响它们散发出的杀气。

车间大门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李副部长带著王主任走了进来。李副部长的脸色很凝重,显然压力巨大。

“林建,东西呢?”李副部长开门见山。

林建走过去,一把扯下了盖在飞弹上的帆布。

“哗啦——”

四枚“流星-1”露出了真容。

李副部长愣了一下。

说实话,这东西真丑。

不像星条国的武器那样精致,它就像是用铁皮捲起来的煤气罐,尾部掛著几个硕大的助推器,弹翼边缘甚至还有点毛刺。

“这……能行?”李副部长围著飞弹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冰凉的弹体。

“虽然丑了点,”林建拍了拍弹头位置,那里装著整整500公斤的高能炸药,“但它能飞280公里。只要挨上一发,哪怕是航母,也得给它开个大窟窿。”

王主任在旁边戴著眼镜,仔细看著那些裸露在外面的管线,眉头紧锁。

他是搞技术的,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林工,”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担忧,“这东西……做过全系统测试吗?我是说,实弹打靶?”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林建。

林建沉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已经被压扁的烟盒,抽出一根,却没点火,只是在手里捏著。

“没有。”

林建抬起头,眼神坦荡,“没时间了。咱们没有靶场,没有靶船,更没有时间去浪费哪怕一枚飞弹。这四枚,就是全部家底。”

王主任急了:“这……这简直是赌博!万一打不出去,或者掉下来炸了咱们自己人怎么办?”

林建看著王主任,又看了看李副部长。

“王主任,你说得对,这是赌博。”

林建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但是,每一个分系统,发动机、制导头、引信……我们在台架上测试了上百次。燃料配方,我们试爆了五十次。为了测试电路,小刘的眼睛都熬出了血丝。”

他指著身后那群满身油污、眼巴巴看著领导的技术员们。

“我们用命担保,它能飞。而且,能咬死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副部长看著林建,看著这个曾经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年轻人。

他想起了之前的无后座力炮,想起了那些在战场上大发神威的装备。每一次,这个年轻人都创造了奇蹟。

李副部长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主任。

“老王,別问了。”

李副部长大手一挥,那种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决断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咱们这辈子,打过的没把握的仗还少吗?当年咱们只有大刀长矛的时候,也没怕过谁!”

他走到林建面前,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建的肩膀上。

“林建,你说能行,我就信你能行。”

李副部长盯著林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拉上去!给麦瑟那个老小子,送一份大礼!”

林建感觉肩膀上一沉。那不是手的重量,那是整个国家的信任。

他挺直了腰杆,敬了一个不太標准,但绝对庄重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

这一夜,通往太阳国沿海的铁轨上,没別的车。

一列掛著闷罐车厢的火车,像条黑色的长蛇,不开灯,不鸣笛,只听见车轮碾过铁轨接缝那沉闷的“况且、况且”声。

车厢里头没坐人,全是大傢伙。

都被拆散了。弹体裹著厚厚的帆布,像几根巨型原木;弹翼卸下来码在一边,中间塞满了稻草防震。

押车的战士小刘抱著枪,靠在帆布包上打盹。车身一晃,他脑袋磕在铁管子上,疼得一激灵。

“班长,这啥玩意儿啊?死沉死沉的,装车的时候把老王腰都闪了。”小刘揉著脑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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